第二十八章

藏书楼内，静谧而安祥，微黄的灯光轻轻摇曳，似在与二人的身影低语。夏隐川坐在桌前，手中握着笔，眉头微蹙，眼神中满是困惑与懊恼。他在心中暗自思忖：“过去常背，不知怎么，提笔就忘了……”那模样，恰似一个迷失在知识迷宫里的孩子。

就在他绞尽脑汁之时，万俟允禾悄然走近，嘴角带着一抹淡淡的笑意，抬手便抽走了他手里的笔。紧接着，她在墙上写下了那句话：“色授魂与，心愉于侧。”她的笔触刚劲有力，又不失灵动飘逸，这八个字写下来，和别的笔迹相差甚多，仿佛带着她独有的气韵。

写完后，万俟允禾微微侧头，看向夏隐川，声音轻柔却清晰：“后半句是——请以此言，铭于云屏，传于永世。”夏隐川呆呆地望着这句话，眼神有些出神，思绪似乎飘到了很远的地方。

万俟允禾见状，微微挑眉，轻声问道：“学过？”夏隐川如梦初醒，赶忙点点头。此刻，他的心中如翻江倒海一般：“阿爹教过，这句话是在说……”想到此处，他像是忽然被点醒，脸“唰”地一下热了起来，如同熟透的苹果。他悄然抬眼，望了眼万俟允禾，眼神中带着一丝羞涩与慌乱。

万俟允禾依旧看着墙壁，目光中似有深意，缓缓说道：“待你学成时，再补足余下的。”夏隐川微微颔首，动作轻柔而又坚定，他的内心既有对知识的渴望，又因刚刚的思绪而有些许慌乱。藏书楼内，静谧依旧，只余二人轻微的呼吸声，似在诉说着这静谧氛围下的丝丝情愫。

藏书楼内，灯光昏黄而柔和，将二人的身影拉长在木质地板上。万俟允禾缓缓回身，目光专注而认真地看向夏隐川，眼神里似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眷恋。

“我要走了。”万俟允禾的声音很轻，却如同重锤一般敲在夏隐川心上。夏隐川顿时一愣，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想：“去哪？”

万俟允禾轻轻叹了口气，解释道：“你没来前，本公主并不常住公主府，一年有八九个月要带兵在外。日后也会如此，你要习惯。”她的语调平静，可每一个字都像是在为这段相处的时光画上分割线。

夏隐川心中恍然，眼中闪过一丝担忧，默默地点点头，他明白公主的使命与责任，却又忍不住为她的安危揪心。

万俟允禾看着他，眼神中满是关切：“我一走，公主府除了侍卫，就只剩你和砚知。照顾好自己。”夏隐川再次用力地点点头，喉咙像是被什么哽住，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万俟允禾忽然一笑，笑容里带着几分洒脱，“似乎，也没有话要交待了。”就在这时，夏隐川像是鼓起了莫大的勇气，忽然伸出手，拉住了她的手。

万俟允禾微微一怔，还未等她反应过来，夏隐川已轻轻握住她的手，用食指在她掌心内缓缓写下。夏隐川垂着眼眸，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心里默念着：“捷报。”他希望公主此去能平安归来，带回胜利的消息。此刻，藏书楼里安静极了，两人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仿佛时间都为这一刻静止，空气中弥漫着不舍与牵挂。

藏书楼中，暖黄的灯光仿若一层薄纱，轻柔地笼罩着夏隐川与万俟允禾。夏隐川写完那两个字，缓缓抬眼，双眸中满是期盼与眷恋，犹如夜空中闪烁的星辰，直直地望向万俟允禾。

万俟允禾对上他那炽热且饱含深情的目光，心中仿若被一阵温柔的微风悄然拂过，泛起层层涟漪。她自幼投身军旅，在金戈铁马中穿梭，从未真切感受过被一个“家人”如此殷切等待的滋味。此刻，这简单的两个字，却如同一把钥匙，轻轻打开了她心底那扇尘封已久的温情之门。

万俟允禾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难得的温柔笑意，声音轻柔得如同春日里的微风：“好，等我的捷报。”她微微停顿，目光坚定，像是在对夏隐川承诺，又像是在对自己发誓，一字一顿地说道：“自此后，王军只有捷报。”

夏隐川听到这话，原本略带担忧的脸庞瞬间绽放出如阳光般灿烂的笑容。他重重地点头，那股子认真劲儿，仿佛在向万俟允禾表明自己对她必胜的坚信。他的双眼明亮而有神，笑容中带着纯真与喜悦，仿佛只要想到万俟允禾会带着捷报归来，所有的担忧都烟消云散。这一刻，藏书楼里的氛围温馨而动人，两人之间那无形的情感纽带，也在这简单的对话与眼神交汇中，愈发坚韧。

藏书楼内，微黄的灯光晕染着四周，夏隐川静静地伫立在窗口，目光紧紧锁住王府大门的方向，眼神中满是不舍与牵挂。窗外，夜色深沉，万俟允禾身着戎装，身姿挺拔，手中紧紧握着那柄泛着冷光的长剑，剑刃在月光下闪烁着凛冽的锋芒。她带着一众兵士和弟子，整齐有序地踏出公主府。

万俟允禾自始至终都没有回头，她挺直脊背，步伐坚定，似要将儿女情长深埋心底，一心奔赴战场。然而，云玏却像是察觉到了夏隐川的目光，突然转过头，对着他用力地一挥手，动作干脆利落，脸上带着爽朗的笑意。

夏隐川看到这一幕，不禁微微一愣，随即嘴角缓缓上扬，露出一抹温暖的笑容。他抬起手，也用力地挥了挥手，仿佛想要通过这个动作，将自己的祝福与牵挂传递给远去的众人。此刻，微风轻轻拂过，吹动他的衣角，似也在诉说着这离别的愁绪。夏隐川心中默默祈祷，愿万俟允禾和众人此去平安，早日带着捷报归来。在这寂静的夜里，藏书楼的窗口，他的身影显得有些孤独，却又充满了期待。

书房内，昏黄的灯光轻轻摇曳，将满室的宣纸染上一层暖色调。一幅幅水墨画错落有致地铺展在桌案与地面，画面中的人物栩栩如生，仿佛在诉说着岁月的故事。

书房里的夏隐川，眉眼间透着少年的青涩与专注，正伏案研习书卷；公主府射箭场上的时宜，身姿矫健，利箭离弦的瞬间，英气四溢；荷塘旁的时宜，浅笑嫣然，微风拂过，发丝轻扬；房间里的夏隐川，随着年龄增长，脸上渐渐多了几分沉稳与内敛。

夏隐川伫立在这满室画作之间，目光逐一扫过，心中泛起丝丝惆怅。“如师傅所说，一年年，她常在外。而允隆公主府，总像只有我一人。”他喃喃自语，声音在寂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清晰，眼中满是落寞。

最后一张水墨画前，夏隐川停下脚步。画上是褪去少年气的自己，正伫立在藏书楼内，凝望着墙壁上的《星城赋》。他微微仰头，神色复杂，有对过往时光的怀念，有对远方师傅的思念，还有对未来不知何去何从的迷茫。藏书楼内，静谧无声，唯有他的目光，长久地停留在那篇字迹斑驳的《星城赋》上，似要从那古老的文字中，寻找到一丝慰藉与力量。

藏书楼内，柔和的光线透过镂花窗棂，洒在墙壁那一列列古朴的字句上。夏隐川静静地伫立在墙边，眼神专注地看着，修长的手指轻轻滑过那些字迹，最终停留在“飞车悬轨，凌虚御风”一句。

他微微皱眉，目光像是被这几个字深深吸引，口中喃喃念道：“凌虚御风……”心中思绪万千，似乎这简单的四个字，藏着无数奥秘等待他去探寻。

夏隐川轻轻摸着那句话，深吸一口气，努力想要克服自己长久以来的心理障碍，发出一点声响。他微微张着嘴，脸部肌肉微微颤抖，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费力地终于，说出了下一个字。

“风……”声音很轻，几乎只是气息，却在这寂静的藏书楼内，如同石子投入平静湖面，泛起层层涟漪。夏隐川听到自己这微弱的声音，一时间不大适应，脸微微一红，对着墙壁窘迫一笑，笑容里带着几分羞涩与自嘲。

就在这时，藏书楼下，传来了小厮那熟悉的声音。

“好像是公主回来了。”声音虽不大，却如同一声惊雷，瞬间打破了夏隐川内心的宁静。他先是一愣，眼中瞬间闪过惊喜的光芒，像是黑暗中突然寻到了光明。来不及多想，他猛地转身，脚步急切而慌乱，快步跑下楼梯，每一步都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仿佛所有的等待，都在这一刻有了意义，满心满眼都是即将见到公主的喜悦。

藏书楼内，光线从木质窗棂间斜投入，洒下一道道光影。夏隐川听闻公主归来，满心的欢喜与急切，脚下的一双靴匆匆忙忙地在楼梯上不停往下跑，木质楼梯被踩得“咚咚”作响。

突然，不知是因为心急还是脚步凌乱，他被自己的脚绊了一下，整个人向前扑去，顺着楼梯摔落了两节台阶。“哎哟！”夏隐川忍不住闷哼一声。

“当心！”砚知就在不远处，见状惊呼一声，急忙冲过来。

砚知赶忙扶住夏隐川，只见他疼得眉头紧紧皱在一起，五官都似拧成了一团，额头上瞬间沁出细密的汗珠。

“摔破了吗？让我看看。”砚知一脸焦急，说着便小心地卷起夏隐川的裤脚。只见腿上已经迅速泛起一片淤青，颜色乌紫，看着触目惊心。

夏隐川心中挂念着公主，忙不迭地放下裤脚，一边急促地喘气，一边伸手指向楼上，眼神里满是焦急，似乎在示意楼上还有事。

“书童们会收拾，我们先回院子上伤药。”砚知看着夏隐川，一脸担忧地劝道。

夏隐川却坚定地摇头，示意自己并无大碍，尽管摔得着实不轻，腿上传来的疼痛一阵阵地刺激着神经，但他满心都是公主，哪还顾得上这点伤痛。他强忍着疼，一边揉着腿，一边不顾砚知的阻拦，急切地朝着公主所在的方向一瘸一拐地快步离开，只留下砚知在原地无奈地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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