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宫殿内，烛火摇曳，光影在墙壁上肆意舞动。李太后原本笑得开怀，却忽然停下，眼神一凛，睨着殿外郑俨的背影。她的目光如鹰般锐利，仿佛能看穿那背影后的心思。

“付将军，陪朕饮一杯。”李太后声音清脆，带着不容拒绝的威严。

付凝心中暗自叫苦，却又无可奈何，只得迈着沉稳的步伐走入大殿，身姿笔挺地站在李太后身边。

李太后亲自拿起酒壶，动作优雅，缓缓为付凝倒酒。随后，她轻轻起身，手中酒杯微举，脸上挂着似有深意的笑容：“敬你。”

付凝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下，盯着那杯酒看了半天，像是在思考其中是否暗藏玄机。最终，他咬咬牙，仰头一饮而尽，声音略显沉闷：“谢太后。”

付凝刚要把酒杯放下，李太后眼疾手快，已经再次拿起酒壶，重新将酒杯倒满，脸上笑意更浓：“好酒量。再来！”

付凝心中暗暗叫苦，他本就酒量不佳，此时已觉头晕目眩，但又不能违抗太后旨意。他紧蹙眉头，脸上闪过一丝挣扎，最终还是一闭眼，再次一饮而尽。这一杯下肚，他的脚步已经有些虚浮，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显得极为勉强。

李太后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得意，转头对一旁的宫女下令：“将地板上的珠宝都拿出去，赏给将士们。”宫女们立刻领命，纷纷弯腰捡起地上散落的珠宝，鱼贯而出。殿外顿时传来兵士们的欢呼声，付凝听到这声音，心中五味杂陈，不知这赏赐背后，李太后又有着怎样的盘算。

宫殿内烛光摇曳，光影在墙壁上晃动，仿佛也在为这微妙的气氛添上一抹不安。宫女们如获至宝，纷纷弯腰抱起地上璀璨的珠宝，脚步匆匆地跑出去，清脆的脚步声在寂静的殿内回荡。

付凝心中一紧，忙不迭回头，眼神中满是焦急与担忧：“太后不可如此纵容他们！” 声音带着一丝急切，似要将内心的不安都宣泄出来。

李太后却仿若未闻，忽然伸出柔荑，轻轻握住付凝握剑的手。她的动作轻柔，眼神中却带着别样的意味，轻声问道：“你拦着部下受赏，难道他们不记恨你吗？”

付凝心中猛地一惊，被太后这暧昧的动作弄得有些手足无措。他的目光慌乱地躲闪着，平日坚毅的脸庞此刻染上一抹不自然的红晕，嗫嚅道：“臣……” 却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作答。

李太后嘴角含笑，那笑容仿佛藏着无尽深意。她拿起酒壶，又为付凝倒满一杯酒，轻轻塞到他手里，缓缓说道：“他们昔日是谢瑱的兵，早习惯了宫中奢靡，和你过去的允隆王军没法比。付将军，治下，要因人施法。”

付凝缓缓回头，望向殿外那些抱着珠宝，眼中闪烁着贪婪光芒的兵士们。他的眼神中满是心痛与无奈，曾经他率领允隆王军，军纪严明，而如今面对这些兵士，他竟有种无力感。心中烦闷难消，他仰头一口将酒饮尽，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流下，却丝毫无法驱散他心中的苦涩。殿外的喧嚣与殿内的寂静形成鲜明对比，让他在这复杂的局势中，愈发迷茫。

晨光透过雕花窗棂，斑驳地洒落在华丽的宫殿内。付凝猛地一掀床帐，动作慌乱而急促，他面色苍白如纸，眼神中满是惊恐与迷茫。低头看到自己衣衫不整，又急切地环顾四周，殿内一片寂静，空无一人，唯有那残留的烛火还在微微摇曳，似在诉说着昨夜的神秘。

这时，一位宫女莲步轻移，缓缓走入殿内。她微微福身，声音清脆却又带着几分恭敬：“太后说，将军醒后，可以自行离开。”

付凝的目光慌乱地落在宫女身上，他嘴唇微微颤抖，无措地再次环顾四周，嗫嚅道：“昨夜……” 满心的疑惑与不安，让他此刻竟有些语无伦次。

宫女依旧垂首，声音平稳：“昨夜将军酒醉，在此处侍寝了。”

听闻此言，付凝心中一紧，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他来不及细想，仓惶起身，双手颤抖着抓起自己的衣服，也顾不得整理，便如惊弓之鸟般冲了出去。他的脚步匆忙，在空旷的宫殿走廊里回荡出杂乱的声响。心中不断思索着昨夜到底发生了何事，为何自己会在此处，太后又究竟有何意图，这一切都如一团迷雾，让他感到无比的压抑与不安。

午后的庭院静谧而安宁，几缕阳光透过繁茂的枝叶，洒下一片片金色光斑。谢瑱与苏沂对坐在石桌前，石桌上摆放着一副精致的棋局，黑白棋子交错，局势正胶着。

付凝则在一旁，身子虽站得笔直，可眼神却飘忽不定，时而望向远方，时而低头沉思，显然满心都是心事。苏沂正专注于棋局，不经意间抬眼，看到付凝这般模样，心中奇怪，忍不住开口问道：“为何心神不定？” 那目光中带着疑惑与关切。

付凝微微一怔，张了张嘴，欲言又止，犹豫片刻后，缓缓摇了摇头，低声道：“末将……” 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终究还是挤出一句：“无事。”

谢瑱本在思考棋局，听到苏沂的询问，又看到付凝的反应，心中一动，放下手中棋子。他抬眸看向付凝，眼神中满是内疚之色。想到付凝昨夜的遭遇，心中不禁泛起一丝自责。他深知付凝的为人，这般心神不定，想必与昨夜之事脱不了干系。可此时此地，又不知该如何安慰付凝，只能默默在心中叹息，希望付凝能尽快从这件事中走出来，莫要为此事太过烦恼。 庭院中的气氛，因这三人的情绪，变得有些压抑而沉重。

庭院中，微风轻拂，花枝摇曳，可付凝的心情却如坠冰窖。谢瑱凝视着付凝，眼中满是复杂的神色，缓缓开口道：“朕让你看守太后寝殿，将军一定看到了许多不该看到的。” 他嘴角泛起一丝苦笑，似是陷入了痛苦的回忆，“朕曾误信他人，害母后被囚禁四年，心中愧疚难消。她宫中的诸多荒谬事，朕无法管，只能请将军多担待了。”

付凝心中五味杂陈，昨夜之事的确难以启齿，且就算说出来，又有谁能相信呢？他满心无奈与纠结，只能紧了紧拳头，抱拳应对：“这是末将的……职责所在。” 声音虽尽力保持平稳，却仍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谢瑱见状，也只能无奈笑笑。就在这时，洛嫔迈着轻盈的步伐，带着一个宫女走入寝殿。她生得眉目清秀，腹部微微隆起，愈发显得温婉动人。洛嫔微微福身，轻声行礼：“陛下。” 声音如同黄莺出谷，清脆悦耳。

苏沂赶忙立身而起，恭敬道：“洛嫔娘娘。”

谢瑱脸上立刻浮现出关切的笑容，快步上前，轻轻扶住洛嫔，柔声道：“太医不是让你静养吗？有事让宫女叫朕，朕自然就过去了。”

洛嫔脸颊绯红，如同春日盛开的桃花，她羞涩地低下头，轻声说道：“陛下是皇帝，怎么能让臣妾呼来喝去的？” 说罢，微微抬眸，眼神中满是对谢瑱的深情与依赖。阳光洒在她身上，为她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仿佛一幅温馨美好的画卷，让这略显压抑的气氛，也缓和了几分。

春日的暖阳透过斑驳的宫墙，洒在众人身上，映出一片温馨的光影。谢瑱嘴角噙着一抹温柔笑意，目光宠溺地看向洛嫔微微隆起的腹部，抬手轻轻点了点，打趣道：“可朕也是你的夫君，” 说着，眼神中满是初为人父的喜悦与期待，“更是他的爹爹。”

洛嫔脸颊绯红，宛如天边绚丽的晚霞，甜甜一笑，回头轻启朱唇，吩咐身后的宫女：“将礼拿来。” 声音轻柔婉转，如同一缕春风。

谢瑱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好奇：“什么礼？给朕的？”

洛嫔轻轻摇头，眉眼弯弯，俏皮道：“才不是。”

宫女莲步轻移，端上来一个精美的木匣。洛嫔伸出如葱玉指，亲自打开木匣，动作轻柔而郑重。她小心翼翼地取出一根鎏金的鸠首杖，双手稳稳地捧着，莲步轻移至苏沂面前，微微福身，轻声说道：“太傅要过七十寿辰了，这是我命人打造的。”

苏沂先是一愣，眼中闪过惊讶之色，紧接着，感动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声音略带颤抖：“谢娘娘！” 说着，便要下跪行礼。

谢瑱眼疾手快，赶忙伸手扶住苏沂，笑着拿起鸠首杖，递到苏沂手中，眼中满是期许：“日后吾儿降生，太傅就用这个管教他。”

苏沂嘴角含笑，眼中闪烁着欣慰的光芒，连忙摆手：“臣不敢，也不舍得。”

洛嫔掩嘴轻笑，眉眼间尽是灵动俏皮：“他爹娘都舍得，太傅反而不舍得了。”

三人的笑声在庭院中回荡，仿佛春日里最美的乐章。

然而，付凝站在一旁，看着这温馨和睦的一幕，心中却如被重锤狠狠击中。他的眼神中满是痛苦与无奈，昨夜那不堪的经历如噩梦般萦绕心头，与眼前的美好形成鲜明对比。他紧咬下唇，面色愈发苍白，心中暗自叹息，只能将这份痛苦深埋心底，默默承受着无人知晓的煎熬。

夕阳如血，将宫殿的琉璃瓦染成一片殷红，仿佛给整个世界都蒙上了一层诡异的色彩。付凝紧握着剑柄，指节泛白，一步步沉重地走到殿外。只见众兵士都松懈地聚在一处，正小声窃窃私语，瞧见付凝走来，才匆忙行礼，可那眼神中却透着些意味不明的神色。

一名宫女莲步轻移，来到付凝身前，微微躬身，声音轻柔却似带着无形的压力：“太后备了酒菜，在等将军。” 付凝顿时如遭雷击，羞愧瞬间涌上心头，他面色涨红，站在原地，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死死禁锢，胸口似被一口浊气堵住，半晌说不出话来。

这时，有兵士嬉笑着开口：“恭喜将军了。” 另一兵士也跟着附和：“日后封侯拜相，不可忘了兄弟啊！” 那话语中满是戏谑与调侃。付凝怒目圆睁，狠狠瞪向众兵士，眼神中似要喷出火来。兵士们被这眼神一瞪，顿时讪讪地闭上了嘴，气氛一时间变得尴尬而压抑。

宫女见状，又一躬身，依旧轻声说道：“太后说，将军若不进去，她亲自出来请，直到请到将军为止。” 付凝心中一阵挣扎，他深知太后的脾性，若真让太后出来，那局面将更加难堪。他站在原地僵持了许久，心中满是屈辱与无奈，可终究还是敌不过太后的威慑，缓缓抬起脚步，如赴刑场般，不得不迈入那扇殿门，殿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似是将他最后的尊严也一并吞噬。

付凝刚一迈进殿内，原本分列两旁的众宫女便齐齐盈盈下拜行礼，随后莲步轻移，悄然退去。

“你们都留下！” 郑俨焦急出声，可宫女们只是含笑回应：“将军这是为难我们。太后宫内有人侍寝时，从不留我们在一旁侍奉。” 说罢，便轻轻将殿门关上，隔绝了殿外的一切声响。

殿内，烛火摇曳，光影在四壁上晃动，仿佛无数张鬼脸在肆意舞动。李太后身着华丽宫装，锦绣拖地，步步生莲般地朝着付凝走来。付凝见状，惊慌失措，“噗通” 一声双膝跪地，脑袋重重叩在地上，发出沉闷声响。

“臣请太后饶命！” 付凝声音颤抖，带着无尽的恐惧与哀求。

李太后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缓缓开口：“付将军年少有为，掌管贞元守军，肩负宫内安危，为何要朕饶你性命？应该朕谢你日夜守护之恩啊。”

付凝缓缓抬起头，双眼已然泛红，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声音哽咽：“太后要如何，才肯放过臣？”

李太后微微蹲下身子，目光如鹰般紧紧注视着付凝，声音轻柔却透着不容抗拒的威严：“你手里的兵，哀家想要。”

付凝闻言，整个人瞬间怔住，大脑一片空白，仿佛被抽去了灵魂。

李太后继续说道：“你若成为朕的人，既能享滔天富贵，又能掌宫中大权，何乐而不为呢？郑将军？”

付凝心中一阵绞痛，忠义与恐惧在内心激烈交锋，片刻后，他一咬牙，眼中闪过决绝：“臣不愿违背良心！”

李太后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那你想死吗？” 殿内的空气仿佛瞬间降至冰点，气氛紧张到了极点，付凝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上心头，可他依然紧咬下唇，倔强地不肯低头。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