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姐姐千夏的弟弟观察日记

千夏是一个行动力极强的五岁女孩。

这一点从她回家后第一件事不是换衣服、不是洗手、不是吃零食，而是直奔婴儿篮，就能看出来。

但林修很快发现，千夏对弟弟的关注已经超越了普通的"弟控"范畴，进入了一个更加系统化、更加……学术化的领域。

因为美咲告诉他（当然是通过自言自语的方式，因为婴儿听不懂日语——至少表面上如此），千夏在幼儿园的老师布置了一个"春假作业"——写一篇观察日记。

观察对象：任什么你感兴趣的东西。

千夏选择的观察对象：刚出生的弟弟。

于是，每天下午，千夏都会搬一个小板凳坐在婴儿篮旁边，手里拿着一支铅笔和一个笔记本，认真地"观察"弟弟。

然后她会用歪歪扭扭的平假名写下观察记录。

林修虽然看不懂她写了什么（因为婴儿的视力范围只有20-30厘米，而笔记本在千夏的手里至少有50厘米远），但他能从千夏的表情中读出一些信息。

比如——

皱眉：说明弟弟做了什么让她困惑的事情。

微笑：说明弟弟做了什么让她开心的事情。

张大嘴：说明弟弟做了什么让她惊讶的事情。

而让林修哭笑不得的是，他大部分时候都在做"让千夏困惑的事情"。

因为——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成年人反应。

比如，当千夏对着他做鬼脸的时候，正常的婴儿应该要么被逗笑，要么被吓哭。但林修——作为一个见过无数网络段子的成年人——只会觉得"这鬼脸做得不够标准，嘴角的角度偏了15度"。

然后他的表情就会变得很微妙——不是笑，也不是哭，而是一种"我在评估你的表演质量"的表情。

千夏就会皱眉。

"弟弟怎么了？"

弟弟，怎么了？

然后她会把脸凑得更近，再做一个更大的鬼脸。

林修不得不赶紧切换到"婴儿模式"，做出一个被逗笑的表情。

"啊，笑了！"

千夏满意地在笔记本上写下了什么。

林修在心里叹气。

这个观察日记，迟早会出问题。

因为一个正常的婴儿和一个拥有成年灵魂的婴儿，行为模式差异太大了。如果千夏持续观察下去，她一定会发现越来越多的"异常"。

虽然她只有五岁，但她是樱庭美咲的女儿——一个前幼儿园老师的女儿。观察力这种东西，可能是遗传的。

"系统，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我在千夏面前表现得更加'正常'？"

【有。建议宿主在千夏观察时，尽量减少主动行为，多做被动反应。也就是说，不要主动做什么，而是等千夏做了什么之后，再做出相应的婴儿反应。这样，宿主的行为就会看起来更'自然'。】

"这听起来像是演技指导。"

【本质上就是演技指导。宿主作为一个拥有成年灵魂的婴儿，从某种意义上说，就是一个演员——扮演婴儿的演员。】

"我上辈子要是演技这么好，也不至于单身28年。"

【宿主单身的原因和演技无关。主要原因是——】

"你闭嘴。"

【好的。】

某天下午，千夏的观察日记被美咲发现了。

"啊，千夏，这个？"

哎呀，千夏，这个？

美咲拿起笔记本，翻了几页。

"弟弟的观察日记？"

弟弟的观察日记？

千夏骄傲地点了点头。

"嗯！老师说是作业！"

嗯！老师说是作业！

美咲微笑着翻看日记的内容。

林修竖起耳朵——好吧，他竖不起耳朵，但他努力让自己的听觉更加集中——试图听清美咲念出的内容。

"4月10日。弟弟喝了很多奶。嗝很大。爸爸吓了一跳。"

4月10日。弟弟喝了很多奶。打了一个很大的嗝。爸爸吓了一跳。

"4月11日。弟弟在婴儿摇篮里举起了手。妈妈说"好有力气呢"。"

4月11日。弟弟在婴儿秋千里举了手。妈妈说"好有力气呢"。

"4月12日。弟弟一直在看我。看了很久。总觉得眼神像大人一样。"

4月12日。弟弟看着我。一直。看了很长时间。总觉得是像大人一样的眼神。

林修的心跳加速了。

"总觉得眼神像大人一样"——总觉得是像大人一样的眼神。

五岁的千夏，已经察觉到了异常。

美咲沉默了一秒。

然后她笑着说："千夏，弟弟的眼睛很大呢。大眼睛看起来，有时候会像大人一样。"

千夏，弟弟的眼睛很大哦。大眼睛看人的时候，有时候会看起来像大人呢。

"是吗……"

是这样吗……

千夏歪着脑袋，似乎不太信服。

但她也没有再追问，而是继续写她的观察日记。

美咲将笔记本还给了千夏，然后走到婴儿篮旁边，低头看着林修。

她的目光和平时不一样了。

平时她看林修的时候，目光是纯粹的母爱——温暖、柔软、充满保护欲。

但现在，她的目光里多了一丝……审视。

就像一个经验丰富的幼儿园老师在观察一个"有问题"的孩子。

林修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立刻启动了"超级婴儿模式"——眼神呆滞，嘴巴微张，四肢做出无意义的挥舞。

美咲看了他十秒。

然后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林修的脸颊。

"……小修，真的好可爱呢。"

小修，真的好可爱呢。

她的目光恢复了平时的温柔。

但林修知道——她并没有完全放下心中的疑虑。

她只是选择了暂时不去深究。

作为一个母亲，她选择了相信自己的孩子是正常的。

但作为一个前幼儿园老师，她的直觉告诉她——这个孩子，有些不对劲。

【宿主的危机指数上升了。建议宿主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更加注意自己的行为，尤其是在美咲面前。】

"我知道。"

【另外，本系统建议宿主尽快提升'表情管理'能力。这是目前最紧迫的需求。】

"成长点不够，商店没解锁，我也没办法。"

【那就先用手动方式练习。本系统会提供指导。】

"……什么指导？"

【从现在开始，本系统会在宿主面前显示一个'表情评分'面板。宿主每次做出表情时，面板会实时显示该表情的'婴儿度'评分。100分为完美婴儿表情，0分为完全成年人表情。宿主需要确保自己的表情评分始终在70分以上。】

一个半透明的面板出现在林修的视野右下角。

当前表情评分：85分（略带呆滞，基本合格）

"这个功能倒是挺实用的。"

【本系统的功能都很实用。只是宿主之前没有认真了解。】

林修看着那个评分面板，暗暗下定决心——

从今天开始，他要更加小心地控制自己的表情和行为。

不能让美咲的疑虑加深。

不能让千夏的观察日记里出现更多"异常"记录。

他必须做一个"完美"的婴儿。

至少，在表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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