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四章：碗沿的光

夏天越走越深，晨光来得越来越早。有一天早上周渡走进案卷库的时候，晨光已经从窗口涌进来了，在窗台上铺开一道明亮的宽光带，把窗台上那列东西的表面照得清清楚楚，每一件旧物的细节都在这道晨光中异常分明。他爹坐在窗边那把椅子上，手里端着新碗，但没有喝。他低头看着碗沿，晨光从窗外照进来，在碗沿上形成一道细长的亮光弧线，沿着碗口的弧度延伸，从左侧延伸到右侧，在碗沿的最高点形成一小片最亮的反光区。

他爹看了一会儿碗沿上的光，开口说了一句话："夏天的时候，碗沿上的光比春天长。春天的时候，光在碗沿上只停留一小段弧线，像是光正在用自己的速度测量着碗沿的长度。夏天的时候，光能沿着碗沿走完大半圈，像是夏天的光照正在用自己的方式重新阅读碗沿的旧痕和弧度，把整只碗的轮廓都照进同一段晨光里。"他端着碗，缓慢地转了一下，让碗沿上那道亮光弧线跟着他的转动移动着。晨光沿着碗沿的曲线游走，经过旧痕的接缝线，经过新碗逐渐形成的细纹，经过碗沿的最高点，然后落向碗壁的暗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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