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四章：入冬

秋末的最后几天在持续的落叶中过去了。有一天早上周渡推开案卷库门的时候，窗外的晨光已经缩成了窗台最左侧的一道细线，像是光正在用自己的方式为冬天的到来做一次持续的最后准备，把自己剩下的亮痕收窄到最极限的宽度，贴着窗框的内沿停驻，像是正在用自己的退场为寒冬的到来做一次持续的铺垫。老槐树的叶子已经落了大半，枝条重新变回光秃的轮廓，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为冬天的到来做一次持续的预备，把春天和夏天积攒下的绿意一层层地褪尽，让深灰色的枝干重新裸露在晨光里。灵田里的黄秧已经被翻进了土里，整片田野重新露出了灰褐色的泥土表面，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为冬天的覆盖做一次持续的接待，把夏天的禾茬和深秋的黄秧全部收进泥土深处，用平整的土地为霜雪的覆盖做一次持续的预备。

他爹坐在窗边那把椅子上，手里端着旧碗，碗沿的热气在深秋向冬天过渡的最后一段晨光里升起来，像是一道正在用自己的速度为季节交替做持续见证的白线，在冷空气中形成一道细长的暖雾，在晨光里缓慢地上升、收窄，然后消散在案卷库的暗处。他看了一会儿窗外已经光秃的灵田，开口说了一句话："冬天要来了。老槐树的叶子快要落尽了，灵田里的秧苗也收了，泥土重新露了出来。窗台上的那列东西也快要迎来它们在这道窗台上的第二个冬天了。它们在窗台上排了一整年了——从上一个冬天开始，经过了春天、夏天、秋天，现在又回到了冬天。像是窗台上的那列东西正在用自己的方式，为这一整年的时间做一次持续的收束，用自己旧痕和间距的完整性为年轮的闭合画下一道完整的记号，用晨光在不同季节里的长度和角度为时间的流动做一次持续的见证。"他端着旧碗喝了一口粥，咽下去之后把碗放回桌面，碗沿落在桌面上发出一声短促的清响，碗沿的旧痕在入冬前的最后一段晨光里泛着一层被一整年季节反复浸润过的细润光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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