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狙击手

第二天清晨，卜恩泽还在洗漱，就听到汽车喇叭声，三长一短，是夜莺与他约定的信号。

匆匆洗漱完，来到外面，只见一身红色着装的夜莺正在焦急地等他。

“怎么了？这么急？”卜恩泽问。

夜莺看了他一眼，道：“怎么，呆在温柔乡里不想起来了。”

卜恩泽脸一红，正要答话，夜莺抢了先：“来了很多便衣，至少有三十多人，从他们的着装来看，应该是日本的特务。”

“日本人，特务。”卜恩泽心里一凛，倒是没想到会有这种事发生，湘西这地，只是战时后方，很少有日本特务会注意到这里，现在一下子来了三十多个特务，目的是什么。

他们来湘西，绝不是来看风景的。

“这些日本特务，与章平混在了一起。”

章平！

卜恩泽心里再次一凛，他可是湘西有名的土匪啊，素有湘西第一杀人狂之说，那句‘人见章平，九死一生’足以说明他的残忍。

“他们，好像在酉水河里捞什么东西。”夜莺再次说道。

“去看看。”

卜恩泽的话刚说完，夜莺启动汽车，扬长而去，路上，夜莺突然发现卜恩泽一直瞪着自己的手臂，道：“怎么了，我手上有东西。”

卜恩泽摇摇头，道：“没有，我想起那次给你包扎时，看到的那个胎记。”

夜莺道：“我也觉得奇怪，我记得十岁之前，我手上并没有这个胎记。”

停了停，又道：“我爸爸说，家族里的人十岁以后都会长出这种胎记，也不知道什么原因。”

“那你们家族就没人知道这个秘密？”卜恩泽再次问道。

“秘密，一块胎记能有什么秘密。”夜莺道。

“我爸爸还说，随着年龄的增长，身上的胎记会越来越多。”

“越来越多？”卜恩泽越来越觉得不可思议。

夜莺换了话题，道：“戴老板那边传来的消息，章平最近正在长沙大肆采购军火，他觉得章平和日本人合作，应该是为了打捞河里的什么东西。”

“军火，采购……”卜恩泽脑中电光一闪：“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他们在打捞沉银。”

“沉银”夜莺不解。

“我之前翻过军统的湘西匪情档案，在湘西众多土匪中，章平原本只是一个不入流的小土匪，十年前却突然暴富，买枪买炮拉队伍，民间传说，他在酉水河里挖到了张献忠的沉银。”

卜恩泽又道：“眼下，我们必须弄清章平和日本人的真正目的，如果真如我猜的那样，那绝不能让这批沉银落到日本人手里。”

汽车又行驶了一会，夜莺突然将车停下，对身后的卜恩泽道：“剩下的路，必须步行了。”

酉水河中段，是张献忠沉银传说最集中的地方，这里山高谷深，两座大山将河流夹在中间，形成一道险峻的水狭路。

两人经过半小时左右的攀爬，终于来到一座山顶，卜恩泽拿出军用望远镜，山下那段河流的情况尽收眼底。

果然，只见一群穿着便装的日本人，拿着各式各样的工具在探测着什么。

稍倾，卜恩泽将望远镜递给了夜莺，道：“你看，那群日本人手里拿着探地仪，正一寸一寸的探测呢。”

夜莺观察到的情况，与卜恩泽基本一样，她放下望远镜：“我们该怎么办？”

卜恩泽道：“绝不能让这批沉银落到日本人手里。”

夜莺道：“可是，我们只有两个人，而他们，加上章平的队伍，恐怕不少于两百人。”

卜恩泽道：“走，回去，交曾曲珍来处这里的情况，他是湘西王，绝不会让自己地盘上的沉银落入对方手里。”

两人刚准备打道回府，请曾曲珍出马，山下突然枪声大作，陈豹子带着一批队突然杀出，章平的队伍，基本就是一群乌合之众，打家劫舍在行，但真刀真枪的短兵相接却是一触即溃，瞬间功夫，便丢盔弃甲，狼狈而逃。

令人意外的是，陈豹子带来的人马只对章平的土匪开枪，那些拿着探地仪的日本人，却安然无恙。

就在卜恩泽和夜莺先入为主地认为陈豹子和这伙日本人是一伙人时，陈豹子对着一个明显是带头的日本人的脑袋上开了一枪。

即使身处山顶，卜恩泽也从望远镜里看到这人被陈豹子一枪毙命。

“看来这个陈豹子想拿这批日本人立功。”夜莺放下望远镜，继续道：“他这回能拿嘉奖了，弄不好，坐镇重庆的那位都会亲自嘉奖。”

卜恩泽却皱了皱眉，事情不会像夜莺说得那么简单。

不过，事实证明了卜夜莺的判断完全正确，回到城里后，陈豹子将这批人交给了督军，声称自己破获了一批日本特务潜入案，督军大喜，上报重庆，……

得知这个消息后，夜莺和卜恩泽约在了湘西最有名的咖啡店。

刚坐下，夜莺便开门见山：“怎么样，我的判断完全正确吧？重庆那位给督军发来了嘉奖令，就连陈豹子，也跟着官升三级。”

卜恩泽还是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可是，一时之间，他又找不到丝毫破绽。

就在这时，曾曲珍的管家莫老突然走进了这家咖啡厅，他快步走到卜恩泽跟前，道：“卜先生，曾司令让我来请你。”

卜恩泽这才想起阿云归前几日的交待，他懊恼道：“真不好意思，云归前两天就给我说了这事，哪知一忙起来，竟把这事给忘了。”

他倒不是真的忘了，他是不想面对曾曲珍。

“不碍事的。”管家莫老道。

说罢，又转向一旁的夜莺道：“夜小姐也在，正好，一起去吧，曾司令也在找你。”

两人起身，上了莫老的车，一路上各怀心事——曾曲珍找他们到底有什么事。

车行至半路，突然“嗖”地一声，一颗子弹穿透挡风玻璃，正中老莫的太阳穴。

“有杀手……”

卜恩泽和夜莺几乎同时低头，一个迅速从左边下车，一个迅速从右边下车，两人顺着子弹飞来的方向看去，果然发现对面的山坡的树林里一支步枪正对准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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