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梦境

欧菲丽惊叫道：“水塘！两匹马在悬崖后面的水塘边！”那团白雾随即散开，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欧菲娅点点头，跟男子说道：“爸爸，我跟姐姐看到的一样，马在悬崖北边的水塘边。”男子说道：“怪不得，我们一直以为马匹不能翻过山坡，就没有过去，现在我们去看一看！”然后转身离开了。

欧菲娅笑着说：“我就说嘛，姐姐你也能看到的！”欧菲丽还沉浸在刚才的惊奇当中，没有说话。妈妈说：“我去做饭，欧菲娅你多陪陪姐姐！”

欧菲娅对姐姐说：“妈妈叫凯西娅，爸爸叫欧玛尔，爸爸是我们部族的首领，这些你还记得吗？”欧菲丽还是一副呆呆的表情，妹妹摇摇头，收拾火盆去了。

傍晚的时候，爸爸和族人套着那两匹骏马回到驻扎的营地，然后来到户外的烧烤架旁和大家一起吃东西。晚餐是游牧民族日常吃的烤牛羊肉和马奶酒。欧菲丽头还是隐隐作痛，只是吃了一点点东西就停了下来。

大伙酒足饭饱之后，有老者拿来了马头琴，悠扬高亢的琴声伴随着呼呼风声，族人们载歌载舞起来，篝火映照在他们的脸上，舞蹈动作伴随着火苗起伏，宛若世间万物皆有灵性，欧菲丽不禁深深地沉醉在其中。

欧菲娅拿了一件羊毛披肩给姐姐披上，说道：“夜深了，回帐篷吧！”欧菲丽应了声好的，跟妹妹走回帐篷，牧羊犬雪诺兴奋地围着她俩转圈圈。

欧菲娅说：“姐姐，我可以带雪诺出去走走吗？”“好吧，早点回来。”“嗯嗯！”欧菲娅解开绳索，雪诺急冲冲地拖着她向帐篷外跑去，欧菲丽躺在床上，今天发生这么多事情，她需要时间慢慢接受。

不知过了多久，欧菲娅回来了，她把雪诺拴在帐篷的门外，给它铺了一张垫子。然后想跟姐姐说话，可是走近才发现姐姐已经睡着了，她吹灭了油灯，躺在对面床褥上和衣而卧，伴着草原上若有若无的风声不一会也睡着了。

欧菲丽做了个奇怪的梦：她回到了5岁的时候，身上穿着一条白底印有小红樱桃的连衣裙，脚上套着花边白袜子，穿着一双可爱的黑色圆头扣带皮鞋，坐在一张椅子上看书。

阳光透过树枝照在脚下的青石板路上，前面有一条小河缓缓流过，河面上有一两艘乌篷船，划着桨的船夫在互相打招呼。

这个场景对欧菲丽来说既熟悉又陌生，忽然一个胖乎乎的小男孩跑到她面前，这是一个黑头发、有着东方面孔的小男孩。

他说道：“欧菲丽，我请你吃麦芽糖！”欧菲丽摇摇头说道：“谢谢，我不吃了。”“来嘛，我请你！”小胖子伸手拉起欧菲丽往前面卖糖果的小摊跑去。

经过一家发廊时，欧菲丽从镜子里看到自己也是个东方面孔的小女孩，圆圆的脸蛋非常可爱。他们来到一个放着扁担竹篓的小贩面前，小胖子掏出一张二十元说道：“老板，我要二十元麦芽糖！”

欧菲丽说：“别买这么多，我不爱吃！”小胖子笑嘻嘻地说道：“没事，我有钱！”他分了几颗糖塞进欧菲丽手里，然后放两颗进嘴里嘎嘣嘎嘣地嚼起来。

欧菲丽前几天才补了牙，不敢吃，正发愁怎么处理这些糖。忽然她看到小桥边的椅子上坐着一个斯文秀气的小男孩，手里用一根小草在编着什么东西。

她走近了站在小男孩身边看，小男孩抬头看了一眼，继续忙着手里的活。不一会儿，一只活灵活现的蚱蜢出现在小男孩的手中，欧菲丽情不自禁地叫出声来：“哇，你真厉害！”

小男孩微笑着把蚱蜢递给她，说道：“送给你！”欧菲丽右手接过来，说了声谢谢，然后把左手掌心里攥着的糖塞进小男孩手里。

欧菲丽手里正拿着这只草编的蚱蜢想仔细地看，突然小胖子一手抢了过去，嘴里嚷嚷道：“我买的糖你不能送给别人！”然后他把蚱蜢扔在地上，用脚把它踩扁了！欧菲丽气得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嘴里大声叫喊：“我讨厌你！”

欧菲丽被气醒了，睁开眼睛一看，欧菲娅正用关切的目光看着她。“姐姐，你做噩梦了？”欧菲丽摆摆手，费劲地说道：“不算噩梦。”“姐姐，你刚才说了很多不是我们这边的语言。”

欧菲丽说：“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欧菲娅帮她加了一张薄毯，说道：“草原夜晚会比较凉，姐姐你继续睡吧。”

这几天都是欧菲娅带着雪诺去溜达，还说它可以帮忙赶羊群回羊圈了，厉害着呢！欧菲丽感觉自己也恢复得不错，可以自己出门走走了。

初夏的午后，天空被一层层的薄云遮挡，凉风习习让欧菲丽觉得非常舒适。她坐在草垛上，望着远方的草原和牛羊群、马群，想起了那首《敕勒川》的诗:

敕勒川，阴山下。

天似穹庐，笼盖四野。

天苍苍，野茫茫。

风吹草低见牛羊。

欧菲丽正在发呆，忽然看见一匹枣红色的骏马疾驰而来，马背上是一名身上穿着轻便皮质铠甲的武士，只见他国字脸浓眉大眼，英气逼人。

来到欧菲丽面前他勒住缰绳让马停下，下马后一边大步走来一边说道：“欧菲娅，你在这里啊，怪不得刚才在马场那里没见到你！”欧菲丽刚想解释，哪知那名年轻男子径直在她身边坐下，低着头手里拨弄着草杆，嘴里说道：“欧菲娅，谢谢你上次救了我！”

欧菲丽看着他那张英俊的侧脸，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好默不作声。男子接着说道：“欧菲娅，自从上次见了你，我的心中全是你的样子。我本想让我妈妈来向你提亲的，可是她让我娶布雷德族的爱丽丝，说是更能增强我们奥利维家族的实力，而且你是萨满，没那么快成家的。虽然我不是很情愿，但是自从前年我父亲死了之后，家族里发生了很多事情，全靠母亲一个人拼尽全力才能把家族保留下来，目前我也只能听她的！”

年轻男子始终没有敢抬头看向欧菲丽，他接着说道：“妈妈希望我能振兴家族，引领族人，如果你愿意的话，我想请你做我的萨满！我不需要你马上答应，等我做了首领，就来找你！”

说完他终于抬起头用真挚的目光看向欧菲丽，欧菲丽慌乱地避开他的眼神低下头来。过了一会，男子说了句：“就这么说定了！到时候我来找你！”然后站起来走到马匹前纵身上马，策马而去。

傍晚欧菲娅牵着雪诺回到帐篷，欧菲丽连忙告诉她下午有个年轻男子来找过她。欧菲丽把过程一说，欧菲娅惊喜地说道：“是哈兰德！他是奥利维家族首领的儿子。”

当听到哈兰德要和布雷德家族联姻，之后想请她做萨满。欧菲娅红了眼眶，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说道：“前年夏天哈兰德跟他的父亲过来买马，在山外遇见了科莫族人。科莫族人跟他父亲说，你娶了我们族最美丽的女子，也算是一家人了，以前没有一起吃过饭，现在不如一起入席喝酒吃肉！

哈兰德跟随从都劝他父亲离去，他父亲不知道是真的饿了还是碍于面子，坐下来就餐。后来哈兰德的父亲突然腹部绞痛，原来还是被下毒了！科莫族人立即翻脸，拿起武器砍杀他们，哈兰德的父亲和随从拼死战斗，才能让他逃走。”

“那天下午我在帐篷外整理杂物，突然看见一个少年骑着马飞奔而来，他来到我面前跳下马，用颤抖的声音哀求我救救他，说科莫族人要杀他！我本来就不喜欢科莫族人，他们太贪小便宜，买马给完钱还顺手牵走一只羊。

于是我想了想指着帐篷外的一车羊皮说道：你藏在里面，不管多热你都要忍住，不要出声，要不然真帮不了你！”他听话地钻了进去，我把羊皮盖好不让人看出来，然后用鞭子把他的马赶走。

不一会儿，十几个科莫族人骑着马来到了这里，他们问我有没有看见一个少年，我说没有，他们硬闯进我们的帐篷，搜了个遍，没有发现少年。他们满头大汗地经过那一堆羊皮时，有个人说会不会藏在里面？我说对，你们穿一件薄布衣服都热得受不了，正常人能待在里面吗？

那人伸手摸了一下羊皮，其实我的心脏快跳到嗓子眼了，那人说道：真是热得不行，快烫手了！好在这时爸爸带着武士们赶回来了，质问他们为什么拿着武器闯进我们领地，他们慌了连忙说是误会，上马溜走了。”

“他们走远后，我把他救出来，他已经热到几乎昏迷了，还是坚持着没有发出一点声响，我也是挺佩服他的！爸爸和叔叔们给他喝水擦身子。他苏醒过来后，说自己是哈兰德，奥利维家族的，父亲被科莫族人用毒酒害死了。

第二天我父亲安排人跟他去找回他父亲和族人的尸体，并护送他回到家里。后来他母亲派人送来自家的橄榄油、东方的茶叶，西方的银器作为答谢，然后每年都会跟我们购买不少马匹，大家的关系挺好的。”

欧菲丽突然想起来什么，说道：“哎呀，他说要做首领，还想请你做他的萨满，这是怎么回事？”欧菲娅冲了两杯奶茶，递给姐姐一杯。

喝了一口然后说道：“博斯的老国王去年冬天带兵征讨布雷德族人的骚乱时，感染风寒，回到皇宫就病逝了。由于老国王没有留下遗嘱，王朝的大萨满在葬礼上祈求神谕，得到提示说三年内新王即位。

因为大皇子巴特利被废黜，现在流放东罗马。小王子巴泽尔还有两年才成年，按照王室要求必须举行婚礼后才能就职国王。所以这三年先由首相福柯士代为掌管朝政，巴特利是先皇后生的，巴泽尔是现任皇后瑟琳娜所生，福柯士是巴泽尔的舅舅，”

欧菲娅继续喝了两口奶茶，说道：“但是民间有另外一种说法，新王会在其他家族里面诞生。因为执政的高登家族利用军队强大的战斗力，向其他六个家族征收各种巧立名目的税收。遇到天灾病害，其他家族往往会欠下巨额债务。

而高登家族却又让大家签下高额利息的借款，这样滚动下来，每个家族都欠着他们巨额的借款。大家敢怒不敢言，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我们雷莫纳族每年都要上交100匹上好战马和三万枚银币。有一年冬季草原上下了几场暴风雪，我们损失惨重，除了马匹牛羊，许多族人都被冻死病死，大家都怨声载道！”

看着妹妹愤怒的表情，欧菲丽也是听得义愤填膺，说道：“难道就没有办法对付他们了吗？”欧菲娅摇摇头说道：“每个家族都有自己的想法，各自为了利益并不团结，就给了高登家族可乘之机。

而且他们军队的装备都是东罗马帝国提供的最先进装备，战士们也是训练有素，上次老国王去征战布雷德族人只带了两万士兵，就击败了五万人的对手，大家都很忌惮他们，不敢跟他们正面硬刚，所以都寄希望能出现一个真正的英雄来打破高登家族的统治！”

欧菲丽说道：“欧菲娅，哈兰德说他将要成为部族首领，准备来接你去做他的萨满，你愿意吗？”欧菲娅陷入了沉思，过了一会儿坚定地点点头，说道：“如果哈兰德有能力带领族人迎来一个充满希望的新时代，我愿意帮助他！”

欧菲丽好奇地问道：“你怎么知道这么多事情呢？一般的女孩子都不关心这些的！”欧菲娅微笑着说：“我们的父亲和族人商讨大事的时候，我和妈妈都坐在旁边一起听的，我们萨满在观察火焰做预测时，不了解局面的话，会容易做出错误的判断，影响结果的走向。”

这时，父亲身边的侍从过来叫欧菲娅她们到父亲的主帐去用餐，两人简单收拾一下就跟着走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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