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往事

吃过晚饭，欧菲丽姐妹俩沐浴更衣，带上雕花铜盆和一些木头来到议事厅。欧菲娅在门口的一株小树前念了几句咒语，折下三根小树枝握在手中，在铜盆里点燃木头，嘴里一边念着咒语，一边将三根树枝投进火里。

欧菲丽也跟着默念咒语，仔细盯着火里的火焰和升起的白烟。不一会儿她在火里隐隐约约看到战争的场面，熊熊烈火在灼烧水面上的船只，一些人身上着火了，只能跳进水里，画面渐渐模糊直至消失不见。

这一幕看得欧菲丽心惊肉跳，这时欧菲娅开口说话了：“火！我看到了火！”大家觉得莫名其妙：她不是正在看着火吗？

欧菲娅指了指桌子上的银瓶示意欧菲丽拿过来，欧菲丽把瓶子里的水浇灭了铜盆里的火，欧菲娅说道：“我看到了火烧船的景象！”

哈兰德和安东尼面面相觑，不明白欧菲娅在说什么。军师帕克沉思片刻，说道：“我明白了，用火攻！”

大家都把目光投向他，他继续说道：“乌兹国的士兵不识水性，所以韦德族的船员想出了把船连成浮桥这个主意，想让士兵们从浮桥渡河。”

哈兰德问道：“我们想到火攻办法，难道他们想不到吗？”帕克点点头说道：“他们应该想到了，今天白天我看见有工匠在往船身和浮桥上面刷东西，估计是防火油。”“那还怎么能够用火攻打他们呢？”安东尼着急地问道，墙上忽明忽暗的油灯照得他的脸庞阴晴不定。

帕克望着油灯出神，忽然他叫道：“有了！”他站起来走到墙上的一盏油灯前面，将手里的一根小木棒蘸了一下油灯里的油，然后伸到火苗处。“呼”的一声小木棒顶端烧着了，帕克走到桌子旁用小木棒点着了桌面上的油灯，光线一下子亮了许多。

帕克兴奋地说道：“油灯里的油是用鲸鱼的脂肪炼制成的，为了防止它过于易燃，炼制时加入了鲸脑油，这样灯油就不容易快速燃烧了。我们找一些没有添加鲸脑油的鲸脂油，找机会放到他们的船上和浮桥上不就成了！”

安东尼和哈兰德都同时点头称赞，哈兰德问道：“这个办法要不要告诉马鲁卡？”帕克说：“先不告诉其他人，这个办法还只是初步构想，等时机成熟了再告诉他，免得节外生枝！”安东尼点点头。

回寝室的路上，欧菲娅问姐姐看到什么样的画面。欧菲丽说了自己看到的画面，欧菲娅说：“跟我看到的一样啊，姐姐，你也可以自己做萨满了！”欧菲丽摇摇头说：“我什么也不懂，是不是跟你在一起才能看到呢？”

欧菲娅笑着说：“下次换你来做法，我装作你的侍女，试试看！”欧菲丽心中有些忐忑，但是也有点期待，想看看自己是不是真有这个能力，于是点点头答应下来。

回到寝室，雪诺欢快地扑上来和姐妹俩玩闹一番，玩累了才肯趴在床边休息。欧菲丽回想着刚才火里看到的场景，直到白烟升起画面变得模糊不清，她感到一阵困意袭来，沉沉睡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欧菲丽的眼前又升起一股薄薄的烟雾，她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又变成了那个东方小女孩。她感到摇摇晃晃的，非常害怕与不安，望向身边，又是那个令她讨厌的小胖子。

他好像已经长大些了，大概十岁左右，脖子上还系着一个红领巾。欧菲丽环顾四周，发现自己和小胖子坐在一艘小鸭子造型的船上，两人都穿着橙色的救生衣。

小船是依靠像自行车那样的脚蹬前进的，欧菲丽蹬得比较慢，小胖子丝毫没有顾及她，自己拼了命地用力猛蹬，手里还左右摆动方向盘。

小船在水里剧烈摇摆着前行，剧烈的晃动让欧菲丽觉得非常不舒服，她大声喊道：“快点靠边，让我下船！”小胖子气鼓鼓地说：“我就知道你还是要坐那小子的船，是不是因为他比我帅？”

欧菲丽大声喊道：“不是！是你一点都不照顾我的节奏，都是你自己一个人玩！快点靠边，我想吐了！”小胖子脸色一变，连忙把船靠近湖边。

欧菲丽站起来试着平衡好身体，从船舷跳上岸边，用手捂住胸口大力深呼吸起来。小胖子看了她一眼，气鼓鼓地瞪着小船驶往湖心。

“丽丽！你怎么啦？”一艘小熊猫造型的小船靠近岸边，那个会用草叶编织蚱蜢的小男孩跟欧菲丽打招呼。阳光下小男孩白皙的皮肤、柔顺的头发、帅气的面容让欧菲丽感到非常的顺眼。

她微笑着说道：“没什么，刚才坐小胖子的船，他不等我的节奏只顾自己蹬船，害我差点晕船！”帅气小男孩说道：“要不你坐我的船，我们慢慢蹬，一起欣赏西湖的美景。”欧菲丽点点头，坐上了船，小男孩配合着她的节奏，小船慢悠悠地、非常平稳地驶向湖中。

忽然“砰”一声，欧菲丽的小船剧烈晃动了一下，把他们吓了一跳！她回头一看，只见小胖子五官扭曲，恶狠狠地盯着他们，然后用力蹬着脚蹬，他的小船撞得欧菲丽的小船左右摇晃，几乎就要倾倒了，欧菲丽吓得惊声尖叫……

“姐姐！姐姐！”欧菲丽被惊醒了，睁开眼睛看见欧菲娅正担忧地看着自己，“你又做噩梦了？喊着一些我听不懂的语言！”欧菲丽长呼了一口气，伸手接过妹妹递来的纱布巾，擦了擦额头和脖子上的汗。

“我又梦到自己在东方国度的孩童时代，那里有奇怪的船，然后有人要撞我的船，就惊醒了！”“估计你是被今天火盆里看到的战船吓到了，没事的！”

欧菲丽没有睡意，披了一件外套走到阳台上。夏夜的风很大，吹得她的头发随风飘动，思绪也飘向遥远的地方。忽然她看到下方城墙过道上有三个人站在那里手脚并用地比划着什么。

她仔细一看，原来是哈兰德、安东尼和帕克他们。帕克拿着一块小丝巾随手抛向空中，丝巾被风吹向过道的尽头，如此重复了几遍，丝巾都是飘向同一个方向。

帕克和两位首领说了些什么，然后三人走回城堡里。欧菲丽看着城墙上拿着盾牌和长矛来回巡视的士兵，再看向远处河面上黑黝黝的船只浮桥，知道目前的平静只是暴风雨来临前的片刻安宁，大战一触即发，胜负未知，心中不免为妹妹担忧起来。

早上欧菲丽还在床上睡回笼觉，突然有侍女来传话，说安东尼的母亲格蕾丝夫人邀请欧菲娅一起共进午餐。看着欧菲娅手足无措的样子，欧菲丽笑着说：“你又不是要嫁给安东尼，为什么一副慌里慌张的样子？”

欧菲娅红着脸小声说道：“听说安东尼的妈妈家里以前是罗马贵族，安东尼的父亲战死后一直深居简出，没几个人能见到她。更何况安东尼的妹妹以后要嫁给哈兰德，一想到要见到她我就心神不宁！”

欧菲丽说道：“说不定她们只是听说我们来了，就当做客人来接待，你想那么多干嘛？”欧菲娅点点头，换上平时穿的素色的长袍，简单整理了一下妆容，说道：“你陪我去好吗？”“嗯，雷莫纳族长的女儿身边没有侍女怎么行？”

姐妹俩跟着侍女穿过盛开着玫红色叶子花的院子，来到城堡的内院。由于是初夏，餐桌设在半开放的门廊处，周边摆满绿植和盛开的鲜花，大家如同在姹紫嫣红的画中就餐。

餐桌主位上坐着一名金发碧眼的美艳中年妇人，样子和安东尼有几分相似，身上穿着刺绣有金线的米色长裙，显得雍容华贵。

她的身边坐着一位十六七岁的少女，卷曲的金发，顾盼生辉的大眼睛，小巧的朱唇，身上鹅黄色的长裙映衬得她的肌肤如同白雪般白皙，她的美丽仿佛令得周边的花儿都黯然失色。

欧菲丽偷偷看了一眼妹妹，欧菲娅也很漂亮，有一种东西方混合的美，而且有一种柔中带刚的气质，与安东尼的母亲和妹妹相比各有千秋，不落下风。

见到欧菲娅，格蕾丝夫人和爱丽丝一同站了起来，上前迎接。格蕾丝夫人双手拉着欧菲娅，微笑着说道：“安东尼说哈兰德千辛万苦请来的萨满，想不到是个这么年轻的女孩子，而且还是那么漂亮！”爱丽丝也跟她微笑点头示意，欧菲娅脸上泛起红晕，说了句谢谢。

格蕾丝夫人请欧菲娅坐在她对面，欧菲丽则坐在主桌右侧的一张小桌子旁。侍女们上菜后，格蕾丝夫人边吃边跟欧菲娅聊起家常，欧菲丽为了不被别人看见自己的脸，背对着大家轻轻撩起面纱进食。

用完午膳后，格蕾丝夫人说罗马帝国的家人送来一些银器餐具，想让欧菲娅挑选几样做礼物，就邀请她进了会客厅。欧菲丽觉得安东尼的母亲应该另有所求，但是她只邀请了欧菲娅，也不好跟进去。

正当她望着妹妹和格蕾丝夫人的身影走进门内，爱丽丝走过来邀请她到花园里走走。她俩在树荫斑驳的花园小径里漫步，蓝白相间的马赛克小路和一团团蓝白色的绣球花，被黄褐色的砖墙映衬得格外好看。

“你好丽丽！”爱丽丝开口说话了，“我听说你们雷莫纳族的女孩子也会骑马，对吗？”欧菲丽点点头回答：“嗯，是的，我们从小都要学会骑马，要帮忙驱赶牛羊回家。”

爱丽丝幽幽说道：“妈妈不让我学，她一直后悔以前让姐姐安娜学会了骑马和武艺，现在姐姐老是跟哥哥对着干，妈妈很担心他俩陷入战争的泥潭后会被其他家族趁虚而入。”

她摘了一朵玫瑰花，将花瓣一片片掰下来投入喷泉的水中，看着花瓣随着水流漂走，继续说道：“妈妈为了家族利益，让我嫁给哈兰德，通过与奥利维家族的联姻来增强家族的战斗实力。

虽然我对哈兰德不熟悉，但是有时候人生就像这些玫瑰花瓣，漂去何方往往身不由己，我试着做一个好妻子，为了两个家族的荣耀。”爱丽丝抬起头来莞尔一笑，“对不起，跟你说了那么多，有许多话我没法跟其他人倾诉，希望你别见怪。”

欧菲丽看着爱丽丝美丽而略显稚嫩的脸庞，却说着与年龄不符的要承担家族使命的话，感到一丝心疼，安慰她道：“爱丽丝，你是一个勇敢的女孩，你的愿望一定会实现的！”

爱丽丝开心地说了句：“谢谢！”欧菲丽想了一下，问道：“爱丽丝，不好意思，我想问一下，安娜为什么和安东尼闹翻了？”

爱丽丝拉着欧菲丽在一张椅子上坐下，看着花丛中几只翩翩起舞的蓝色蝴蝶，说道：“安娜以前并不是现在这个样子的，我记得以前她学会了武艺，经常护着安东尼和我。安娜十八岁那年，科莫族人入侵我们的领地，抢走很多粮食，她主动要求和爸爸一起去迎击敌人。

取得三场胜利后，安娜信心大增，在一次战役中，敌人兵败撤退，安娜坚持要乘胜追击想灭掉对方的将领，爸爸则不同意。可是安娜还是带着一些骑兵去追击对方，爸爸不放心也策马跟了上去。结果中了敌人的埋伏，爸爸拼尽全力以一敌三救下安娜，自己却倒在对方的长矛之下。”

看着爱丽丝哀伤的表情，欧菲丽轻轻握住她的手。爱丽丝继续说道：“安娜逃回营地后，悲痛欲绝，但她还是听从了爸爸的军师帕克的建议，没有马上进攻对方，而是休整队伍。

在找回爸爸的遗体后，安娜用一些老弱病残的士兵将其运送回来，科莫族将领以为我们这边的士气低落，率兵进攻，帕克却带领精兵包围他们，安娜终于杀了对方将领，为爸爸报仇雪恨。

回来后，安娜像是变了个人，一直沉溺在深深的自责中。她跟妈妈说要带兵驻守领地的边境，妈妈拗不过她，便让她领兵去了。在几次抵挡外族入侵的战斗中，安娜异常勇猛，取得全胜战绩，名声鹊起。掌管王权的高登家族想让大皇子巴特利与安娜成婚，没想到她与安东尼反目成仇，正是因为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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