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纳贤

哈兰德左臂绑着纱布，走到穆华礼面前，接过权杖，双手扶起穆华礼。然后向身边的军士要过一面科莫族的旗帜，走到躺在地上的瓦加里身边，轻轻用旗帜覆盖在他身上，然后单膝下跪，行了一个礼。

众人都感到很惊讶。哈兰德起身后对穆华礼说:“瓦加里也算是你们科莫族一名值得尊敬的勇士，我觉得应该尽快将其带回你们的城堡，让他在故土安葬。”

穆华礼单膝跪地，饱含热泪地说道：“我等恳请联军主帅率兵与我们一同回到科莫族的齐特城堡，顺带进行交接事宜。”哈兰德与马鲁卡低头耳语一番，点点头，说道：“我们连夜启程！”

经过一夜快马加鞭的奔袭，哈兰德、马鲁卡与骑兵团的军士们在穆华礼的引领下，来到了科莫族的齐特城堡。城堡依山而建，背靠险峻的崖壁，前面是护城河。

哈兰德与穆华礼来到城门前，右手高举科莫族的金色豹头权杖。权杖在阳光下闪现着耀眼的光芒，守城士兵见状连忙放下吊桥打开城门，单膝下跪迎接联军进城。

瓦加里的尸体摆放在城堡的主厅，尸身已被清理干净，换上干净的铠甲，仿佛只是熟睡了一般。一位年轻貌美的妇人带着一名六七岁的小男孩，扑在瓦加里的尸身上哭得梨花带雨，小男孩在旁轻轻抽泣。

马鲁卡不禁看呆了：这名美妇有着褐色微卷长发和碧绿色眼眸，与博斯国西面的人长相有点不同，面部线条更柔美，应该带有东方血统，所以眼神一直无法从她身上移开。

安顿好一切后，哈兰德召集瓦加里的遗孀尤利娅，军师穆华礼以及科莫族的现有权臣及将领们来到主厅。在记录官的记录下，宣布科莫族归降后由雷莫纳族首领欧玛尔统领。

由他派遣行政长官管理事务，除了穆华礼成为哈兰德的军师，其余官员将领职务不变，交给珀斯高登家族王朝的贡赋不变。众人在能够见证神明的萨满欧菲娅的面前向天神宣誓，分别在记录上签字后，大都面露喜色地离去。

哈兰德让穆华礼传尤利娅带着儿子瓦力来到座前，母子俩脸上挂着惊恐的表情，不知道要被怎样处置。哈兰德和颜悦色地说道：“尊敬的尤利娅，我知道你刚刚失去了丈夫还很悲伤，跟你说的事情虽然有点冒昧，但还是希望你能尽快答复。

现在萨索洛族的年轻首领马鲁卡希望能够照顾你和孩子，如果你答应的话，三天后可以带着瓦力和侍女随从们跟着他回领地，后面他会举行婚礼，册封你为首领夫人，不知你意下如何？”

尤利娅又惊又喜，难以置信地望向马鲁卡，虽说他脸上有道长长的伤疤，却也难掩其英武之气，更何况他比之前的丈夫更加的年轻健硕，又是首婚。

尤利娅不禁含羞低头答应下来。哈兰德对她说：“你准备一下，三天后跟随我们大军出发。”马鲁卡看着娇羞美丽的尤利娅和虎头虎脑的瓦力，自然也是喜不自胜。

哈兰德与众将领来到充满东方风情的餐厅，打开酒窖里珍藏的葡萄美酒举杯畅饮起来。穆华礼说道：“尊敬的统帅大人，我知道你是佯装战败，故意输给瓦加里的，可是你这么做也太冒险了！”哈兰德笑笑说道：“如果要迷惑对手，就必须演得逼真一些，不受伤怎么能激起他乘胜追击的欲望呢？”

穆华礼说道：“末将佩服！很少有将领愿意以身涉险，你是我见到的第一个！对了，你们是怎么知道狂沙风暴会到来呢？为何能做到料事如神？”

哈兰德说道：“这个问题，让我的萨满欧菲娅来告诉你吧，她是雷莫纳族人。”欧菲娅把族人如何通过天气温度、风力大小以及天边云彩等预知狂沙风暴的方法告诉了他。

穆华礼仔细地听着欧菲娅的讲述，然后说道：“原来如此，甚是奇妙！不过我还有一个问题，就是你们如何能让马匹在狂沙风暴中不惊慌失措、踩踏人呢？”

欧菲娅说：“我们的族人以前发现，在狂沙风暴中用黑布将马匹的眼睛遮盖起来，然后让它们侧卧在地上，就不会因为受惊而四处踩踏人了。”穆华礼恍然大悟，说道：“原来如此！太神奇了，你们族人的经验和智慧！”

欧菲丽带着面纱，站在欧菲娅身后。她看着穆华礼说话时，时不时偷偷望向欧菲娅，眼里满是仰慕之情。欧菲丽心想：莫不是这小子看上了我妹妹？真是英雄难过美人关。

今天马鲁卡迎娶尤利娅的事情让她开了眼界，现在又看到穆华礼对妹妹痴迷的表情，想到这里她忍俊不禁，差点咧嘴大笑，好在面纱挡住了她的表情，好不容易才把笑意压了下去。

哈兰德大口喝了半杯酒，然后向穆华礼问道：“我们双方交战时，你的谋略也很厉害。是自己琢磨出来的呢，还是以前学过兵法？”

穆华礼答道：“我少年时候在东方的大龙国学习过《孙子兵法》，后来把里面的一些计谋结合战场实际情况，自己加以修改谋划，发现还是有用的。但是遇到了您这样足智多谋、料事如神的大统领，我们输得心服口服。”

哈兰德摇摇头说道：“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我们能够取胜，更多的是因为天时地利人和。我认为最重要的是人和。我们的联军有萨索洛族的铁兵器，有高登家族的罗马弓弩，有布雷德族的粮食后勤，有雷莫纳族的草原经验，正是因为团结一致才会取胜。相比起残酷的战争，我更愿意看到各个家族的人们能够摆脱战乱，远离饥饿，大家都能和平共处，安居乐业。”

穆华礼钦佩地说道：“大统领除了武艺超群，更有过人的胸怀，我定誓死追随您，鞍前马后，鞠躬尽瘁！”

回到寝室，欧菲丽好奇地问欧菲娅：“为什么马鲁卡愿意娶瓦加里的遗孀尤利娅，而且她还带着个孩子呢？”欧菲娅答道：“西边的这些部族首领信奉一种古罗马流传下来的说法，就是娶妻最好娶有生育过的女子，这样就能降低难产的风险，自己的子嗣就比较能健康地出生。”

欧菲丽吐吐舌头：“这种说法是真的吗？”欧菲娅笑道：“以前罗马帝国的首领屋大维就是这样做的，不过我也是第一次亲眼所见。以前只是听说高登和萨索洛族首领有这种习俗，但是高登家族首领都是正常婚娶。”

哈兰德率领众将士和尤利娅的车队回到雷莫纳族的营地，让欧玛尔在科莫族归降的文书上签字，并将提交的管理人名单发给福柯士首相。

在各族将士论功行赏之后，哈兰德跟欧菲娅说：“原本想让你和父母呆上一段时间的，只是马鲁卡的婚礼在即，我想邀请你一起回到我们的利维拉城堡，这样去马鲁卡的艾伦城堡也会更近一些。”

“那可太好了，”欧菲娅笑着说，“自从八岁去过你家里，已经有十年没有见过你母亲了，正好去探望她。”哈兰德咧开嘴傻傻笑道：“是啊，那个时候你还是个小女孩，整天愁眉苦脸的，说姐姐不见了，我妈妈安慰了你很久。对了，这么多年过去，你姐姐找到了吗？”

欧菲娅的眼神闪过一丝慌乱，随即恢复平静，轻轻地摇摇头说道：“还没找到呢。”哈兰德看出了她的不开心，于是岔开话题说道：“对了，我们回城堡之前还得去韦德家族的港口采购一些礼品给马鲁卡，你也可以挑一些自己喜欢的衣服和首饰，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欧菲娅说：“我们萨满的衣服也就长袍，不用那么华丽的衣服，不过挑一些礼物送给他们也不错。”哈兰德笑着说：“安东尼也说到港口去买东西，跟我们一起汇合，再前往艾伦城堡。”

众人来到了专门从事水运的韦德家族的波特港口，这里位于两条大河的交汇处，距离高登家族的进出海港口仅有数十里路。远远就看见一座巨大的长方形米黄色大理石建成的城堡矗立在港口中央，城墙四角建有四个圆形塔楼，中间一座大型方形塔楼高耸入云，顶端插着一面印有巨大旗鱼图案的旗帜。

港口的岸边有一些穿着印有旗鱼图案盔甲的士兵在巡逻，船坞上停满了大型木质帆船，脚夫们忙忙碌碌的从船上装卸货物，装货的手推车往来穿梭不停，一派繁忙的场景。

欧菲娅好奇地问：“波特港离高登家族的海港那么近，为什么不一起在海港那边运营呢？”哈兰德说道：“以前韦德家族的港口确实包括海港，只不过高登家族掌控王朝之后，把韦德族的运营范围缩小了，不让他们出海，国内进出口货物必须从高登家族海港进出，运到内河波特港后再分发到其他地方。相当于说韦德族只能拥有国内航运的运营权利，而没有进出口航运的资格。”欧菲娅摇摇头说道：“最赚钱的那一块进出口海运贸易被高登家族拿走了。”

说着说着众人来到了波特城堡的大门，莱恩向守卫说明是前来拜访首领卡斯潘，请对方通报一声。不久一名将领快步迎了出来，说道：“我是水兵统领卡彭，领主派我来迎接诸位，请跟我来。”

大家跟着他拾阶而上，进入宽敞明亮的主厅，阳光透过带有图案的玻璃照射在地板上，隐约显现出海马、鲸鱼、旗鱼等图案的影子，饶有趣味。主位上那位领主中等身形，脸庞瘦削，留着两撇小胡子，一脸精明的样子。

他见到哈兰德，立刻起身迎了上来，给了个紧紧拥抱，双手还轻拍哈兰德后背，嘴里说道：“我的财神爷兄弟，你终于有空来看我了！听说你打了几场大胜仗，现在名气大得很呐！”

两人分开就座后，哈兰德让随从呈上一箱礼物，说道：“领主，这是一些来自东方大龙国的丝绸、茶叶和瓷器，跟你众多的奇珍异宝比不了，望您笑纳。”

卡斯潘笑道：“这些东西可太珍贵了，有钱也不一定能买到，谢谢你！”话音刚落，有侍卫来报布雷德家族首领安东尼来访。

不一会儿，卡彭领着帅气英武的安东尼及随从们进来，卡斯潘又把对哈兰德那一套欢迎式用了一遍，欧菲丽和欧菲娅相视一笑，心想卡斯潘真是个像泥鳅一样油滑的人。

安东尼也给卡斯潘献上了一些缴获乌兹人的银餐具和手工织花地毯。卡斯潘笑着说：“今天你们两个财神爷都送礼物给我，一定有什么企图，快告诉我，别让我胡思乱想！”

哈兰德笑着说：“果然什么事情都瞒不过卡斯潘首领的眼睛，我们这次过来想挑一些特别的礼物送给萨索洛的马鲁卡，因为他即将要结婚了。”

卡斯潘笑着说：“哎呀，我也听说了这件事情，听说新娘子很漂亮。不知道诸位会看上些什么礼物，我这里的东西不知道能不能入得了你们的法眼。”

卡斯潘话音刚落，安东尼便笑着说：“谁不知道卡斯潘首领的珍宝阁藏满了世上的奇珍异宝，快带我们去开开眼界吧！”

卡斯潘带着侍卫，领着哈兰德、安东尼，还有欧菲亚和她姐姐，一起沿着台阶上到了二层的一个大房间门前。房门由厚重的纯铜打造而成，上面雕刻有旗鱼的标志。卡斯潘命门口的守卫用粗大的钥匙打开房门，推门进去后，大家的眼前突然一亮。

宽敞的房间像个巨大的博物馆，周围墙上挂着大大小小的画，进门左侧是一堆堆的大理石和青铜的雕像，右侧是一列各式各样的铠甲，旁边还立着各种兵器，有长剑、长矛、斧头、狼牙棒等。

继续往里走，两边都是些木头架子，上面摆满了红珊瑚、夜明珠、金银器物。卡斯潘一路陪着哈兰德安东尼前行，发现他们无动于衷的表情，心知这两位首领家世显赫，见多识广，一般人认为的好东西，他们只觉得平常，只是那两名雷莫纳女子竟然也不似常人般雀跃，不知道什么来头。

于是他开口说道：“两位首领没看上什么吗？这两位雷莫纳的女公子呢？”哈兰德说道：“忘了介绍，这位是欧菲亚，欧玛尔之女，现在是我的萨满。身边是她的侍女丽丽。”

卡斯潘满脸堆笑：“失敬失敬，看来我要拿出压箱底的货啦！”他伸手把墙上一只金属旗鱼浮雕的身体打开，里面有三个凹槽，凹槽里有一些黑色的数字，他用手调了一下那三行数字，咔哒一声，一道暗门打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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