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考验

吃过早餐，拉芳丹大萨满让欧菲娅和林妮一起来到祭坛前宣誓。

拉芳丹叫侍女把柴火放进祭坛前面的圆盆里点燃后，让欧菲娅和林妮分别手捧装满水果的盘子，放在雅典娜雕像前的祭台上。

然后她口中念念有词，让欧菲娅和林妮跪在祭坛前的地毯上，跟她宣读誓词，接着将祭台上的两个酒杯递给她们俩，让她俩各自喝了一口后把酒轻轻倒在地上。

起身后，拉芳丹对她们说：“你们已经在神明面前起过誓，从今往后，不能行欺骗隐瞒之事，不得做伤天害理之事，否则定将受到天谴！”欧菲娅和林妮虔诚地点点头。

拉芳丹说道：“我们萨满主要做的是祈福和占卜的工作，祈福就是帮助人们通过祈祷获得幸福回报，占卜就是帮助遇到困难的人们获得神明的指点，走出困境，解决问题。

我们在进行这两种不同的祈祷方式时，流程也不一样，我先给你们演示一下祈福的流程，跟刚才我让你们宣誓的过程差不多，只是人们有时候拿来献祭的物品不同，我们需要念的咒语不同。”

拉芳丹演示了一遍，让欧菲娅和林妮照着她的所有动作做了一遍，两个女孩子都完成得不错。由于林妮是高登家族的人，以前曾经做过，所以整套动作比欧菲娅显得更为娴熟流畅，做完后她用得意的表情看了一眼欧菲娅。

欧菲娅没有理会她，而是请求拉芳丹让她再多练习几遍，而且把不同的祈福咒语都用纸笔记下来。

经过一周的练习，欧菲娅和林妮终于迎来了首个祈福考核。找林妮帮忙的是带着两个孩子的一家人，他们要修建新屋，祈求修建过程平安顺利。林妮按照拉芳丹所教的流程操作，整套过程行云流水地做完，这家的男主人很满意，向神庙捐赠了五十枚银币，拉芳丹满意地点了点头。

找欧菲娅祈福的是一个种植葡萄的庄园主，肥头大耳，圆滚滚的肚皮都快把长袍撑破了，他要祈福今年的果园有好的收成。

欧菲娅在祭台前点火、献上水果祭品、倒酒，跪在地毯上念咒语祈福。她全程小心翼翼，非常虔诚地祈祷，终于也是毫无差错地完成了祈福的整个过程。

那个庄园主却面无表情，把十枚银币递给欧菲娅，淡淡地说了句谢谢，然后扭头就走。欧菲娅将银币投入祭台的盆子里。

欧菲娅看着匆匆离去的庄园主背影，纳闷地回忆自己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够好，为什么他给那么少。忽然她看到从庄园主身上掉下了几个金色的东西，她急忙追上去，原来是几枚金币！她弯腰捡起来，大声叫唤那名庄园主。

庄园主停下了脚步，脸上露出不安的表情。欧菲娅把金币递给他，告诉他他的金币掉了。庄园主接过金币，面红耳赤地说道：“对不起，萨满，我今天带的银币不多，本来想着蒙混过关，想不到惹恼了神明，对不起！”他取出两枚金币塞进欧菲娅手里，说道：“这是我捐赠的。”

欧菲娅只留下一枚，把另一枚金币还给了他，说道：“一枚金币就好了，只要你的心够虔诚，神明会感知到的。祝你的庄园风调雨顺，农民们也能获得更好的收入。”庄园主接过金币，连声道谢，然后坐上马车离去。

这一切都被拉芳丹看在眼里，她的脸上露出了赞许的笑容。

欧菲丽在利维拉城堡这边，每天过着深居简出的日子，大部分时间都是在看书。利维拉城堡的藏书阁里有许多东方和西方的神话传说书籍，有时她会带着面纱坐在靠窗的书桌前，陪伴着阳光，安静地看一下午的书。

穆华礼偶尔也会到藏书阁来看书，他看到欧菲丽会礼节性地点头示意，然后坐在不远的桌子上看书，时而会在本子上抄抄写写，时而也会偷偷望向欧菲丽。

终于有一天穆华礼鼓足了勇气，坐在欧菲丽的对面，轻声说道：“丽丽，你好！”

欧菲丽把视线从书本上移开，望向穆华礼，心里如小鹿乱撞：他突然找我干嘛？难道我和妹妹的秘密被他发现了？该不会呀，我出门都带上面纱了。

穆华礼看见丽丽惊讶的眼神，于是微笑着说：“没什么事，只是想和你随便聊聊。”看到丽丽的眼神缓和下来，他接着问道：“听欧菲娅说，你也会折枝观火术，这个法术只有你们族人才会的吗？”

欧菲丽点点头，回答说：“是的。”穆华礼又问道：“你是怎么学会的？是欧菲娅教你的吗？”欧菲丽摇摇头，说道：“我没有专门学习过，我是帮欧菲娅拿东西打打下手。后来有一次她让我跟她一起跪着念咒语，仔细地盯着火里看，没想到我就真的能看到一些场景，我把看到的东西跟欧菲娅一说，和她看到的一模一样，我才知道自己也拥有这种能力。”

穆华礼说：“这太神奇了！以前我在大龙国见到过有人用龟壳来占卜，也有人通过观测星象预测未来。来到博斯王国，亲眼见到欧菲娅的预测如此精准，我十分佩服，也非常好奇，想知道你们萨满是怎么做到的。”

“近来我都在查找这方面的书籍资料，结果发现这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你们萨满都有先天圣体，可以说是天选之人才能做到，所以我想问问你，验证一下我的想法。”

欧菲丽笑着说：“你很爱学习嘛！”穆华礼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说道：“我这个人就喜欢钻研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对了，我看书发现博斯王朝的萨满喜欢用水晶球来占卜预测，下回我和你试试看能不能看到些东西！”他把手上打开的书转到欧菲丽面前，上面的插图画着一个女萨满在聚精会神地盯着桌子上的水晶球，好像在看什么东西。

欧菲丽认真看了看插图和文字，上面有比较详尽的操作步骤和咒语，她好奇地问：“你从哪里弄来的这本书？”

穆华礼说：“上次在卡斯潘首领的宝库中，我没拿其他东西，只看上了这本书和一个水晶球，他很大方地送给我了。”欧菲丽说：“好的，书上面说要找个幽暗的房间，这里好像不行诶！”

穆华礼说：“藏书阁里面还有一个安静的小书房，是哈兰德自己的，他说现在自己很少用了，给我用，下回我把水晶球带来。”

皇宫这边，大萨满拉芳丹让欧菲娅和林妮来到一间挂着厚厚窗帘的小房间，里面光线昏暗，与室外的艳阳高照形成了极大的反差。

欧菲娅费了好大的劲才逐渐适应室内的光线，她看到拉芳丹坐在一张方桌后面，桌子上摆着一根蜡烛，蜡烛的前面有一个圆形的浅紫色的水晶球放在底座上。

拉芳丹问她俩，你们会用水晶球来占卜吗？林妮点点头，答道：“我跟妈妈学过，但是不是每次都会成功。”

欧菲娅摇摇头说道：“我是雷莫纳族人，只懂得折枝观火术，没有用过水晶球。”

拉芳丹说道：“我知道折枝观火术，操作的过程有些繁琐。博斯王朝和东罗马帝国现在比较流行的是水晶球占卜术，操作比较简单，但是需要萨满拥有更多的灵性才能准确地预测，当然也可以通过练习来提高准确率。你们必须尽快学会！”

欧菲娅惊讶地望着拉芳丹，问道：“那我不能用折枝观火术了吗？”拉芳丹没好气地回答：“等你做了大萨满，想用什么法术都可以！”

林妮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拉芳丹瞪了她一眼说道：“你也好意思笑？半桶水的水平！”林妮只好收起笑容，认真地听讲。

拉芳丹说道：“在你们刚开始学水晶球占卜之前，先用清晨祭坛四周收集的露水——就是我们平常所说的圣水——清洁口腔及双手。等你们和水晶球建立连接后，用普通的水也可以了。”

她起身演示了一番，然后敲击火石引燃桌子上一个小铜碗里的木屑。接着她把蜡烛点燃放在水晶球的后面，然后双手交叉握拳置于胸前，口中默念咒语，双眼专注地盯着水晶球。摇曳的烛光透过水晶球投射到拉芳丹的脸上，明暗忽闪的光线让占卜仪式显得有种神秘感。

欧菲娅仔细地看完整个过程，她忽然明白其实水晶球占卜也会用到火也用到观测，只不过媒介从铜盆里的火变成了水晶球，其实和自己以前的折枝观火术有异曲同工之处，她心里不再慌张了。

拉芳丹把咒语详尽地告诉了她俩，让她们熟记下来。她打开身后的木柜，里面是一排排的架子，放置着10多个水晶球，她说道：“你们自己挑一个合眼缘的水晶球，两天回去多练习，三天后首相会出题考核你们。”

林妮挑了一个浅黄色的水晶球，她是高登家族的人，本就喜欢黄颜色的东西。欧菲亚上下左右看了一遍，觉得一个浅蓝色的水晶球比较好看，觉得它像家乡草原清晨时天空的颜色，是那样的柔和，那样的舒服，其实离开家乡时间长了，谁人不思乡。

第二天清晨，欧菲娅拿着银瓶去取回圣水，她来到一间小的占卜室，拉上窗帘，照拉芳丹教的方法，尝试着和水晶球建立连接。但是这个占卜方式，毕竟是头一回接触，欧菲娅很难像以前的折枝观火术那样集中精力，一下子想着爸爸妈妈，一下子又回想起与哈兰德四处征战的日子，思绪乱糟糟的。

欧菲娅起身走出房间，外面阳光明媚，清风徐徐。她走到祭坛前，看到拉芳丹正在帮一群衣着朴素的民众祈福，祭台上的祭品是一些新鲜的海鱼，看来这些人是渔民。拉芳丹祈福的样子专注而虔诚，并没有因为对方是身居底层的渔民而敷衍了事。

欧菲娅专注地看了许久，突然明白萨满的职责并非只为了皇家权贵等少数人服务，更多的时候，祈求国家国泰民安、百姓安居乐业才是自己的职责。想到这里她豁然开朗，不再纠结于自己考核任务的得失，名声与职位的诱惑，只想着专注地练习，成为一个真正合格的萨满。

欧菲丽和穆华礼约好了，下午到藏书阁的小书房练习水晶球的法术。穆华礼抱着一个正方形的木盒子，打开盖子后，从里面取出了一个带着木质底座的浅蓝色水晶球。

他把水晶球摆在桌面上后，和丽丽一起打开那个写着咒语和说明的书籍，上面写道：刚开始和水晶球连接，要使用清晨采集的露水作为圣水，装在银瓶里，欧菲丽凌晨就开始在花园里采集了。

欧菲丽用火石引燃小盆中的木屑，然后点着了水晶球后面的蜡烛。她盯着水晶球发现摇曳的烛光被放大了，跟以前看火盆里的火的效果差不多。

欧菲丽试着默念书本上的咒语，虽然这两天已经有所背诵，可是既要专注地看着水晶球，又要念咒语，还是念错了一两个词。她站起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放松心情，重新坐到水晶球前面，然后伸出双手轻轻地触摸水晶球，想和它建立连接。

皇宫这边，欧菲娅下午再次来到了用于占卜的小房间，她用圣水洗手、漱口后，按照拉芳丹教的占卜顺序重新操作，点亮蜡烛，凝神注视着水晶球的中心，口中默念咒语，离开家乡太久了，她想试着能不能从水晶球里看到故乡的景色。

欧菲娅尝试了好几遍，水晶球里除了摇曳的烛光，什么都没有。她心灰意冷地说道：“这水晶球占卜怎么这么难？不知道林妮成功了吗？”想到这里，她的内心又开始焦躁不安起来，站起身来想往外走。

突然她想起小时候刚开始学骑马的时候，面对着比自己高大许多的马儿，心里有些害怕，迟迟不敢靠近它。爸爸鼓励她说：“欧菲娅，你试着把手放在它的鼻孔前面，让它熟悉你的气味，如果它不排斥你再试着轻轻抚摸它的头和脸，让它和你熟悉起来，这样你就可以很好地驾驭它了。”

欧菲娅照着爸爸说的那样做，果然马儿顺从了许多，听话地让欧菲娅坐在它的背上，在草原上驰骋起来。想到这里，欧菲娅重新坐回水晶球前面，伸出双手，轻轻放在水晶球上，心中默默念起了咒语，突然她感受到一股能量从水晶球通过双手传到了身上。

与此同时，欧菲丽在利维拉城堡藏书阁的小书房里，静下心来，将双手轻轻放在水晶球上，口中默念咒语，接着她也感受到一股能量通过触摸水晶球的双手传到了自己的身上，身体为之一振。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