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枯槁老者

沈烬来到孙媚儿面前，细细打量此女，饱满的鹅蛋脸，红唇水嫩，难怪原主甘愿为其着迷。

“把头抬起来。”

“好，好的……”孙媚儿怯生生抬起头。

铮！

猝然间，一道凌厉寒芒闪过。

她的表情僵硬在前一刻，纤细脖颈出现一道血痕，整颗脑袋自肩膀掉落，翻滚在地，鲜血淌满一地。

沈烬漠然看着死掉的孙媚儿，色字头上一把刀，况且还是背叛过自己的人，留着只会是个祸害。

将刀上沾染的血渍仔细擦拭干净，他利索收刀入鞘。

方才迅疾的战斗过程在脑中回放。

外挂果然不一般，那战斗方式之熟练，完全不像是首次接触刀剑的新人，与久经沙场的老兵无异。

“六阶打八阶竟然能瞬杀，不知道引气入体的存在能不能称量一番？”

看着粗糙如树皮的皮肤，又摸了摸干枯的白发，沈烬苦涩一笑，年纪轻轻就一把年纪。

此外，让人失望的是，杀人并不能获得寿元，看来硬性条件必须是妖，魔，鬼，怪。

……

咚咚咚——

沈烬忽的听到院外传来急促敲门声，他看了一眼地上的两具尸体，便径直来到门后，松开门栓。

映入眼帘是一位体态娇小的女子，一袭浅色锦袍，腰间佩刀，差役装扮。

“沈大人，求求你……”

女子二话不说扑通一声跪倒在沈烬面前，似乎不在意院内一片狼藉。

沈烬蹙眉，尝试在原身的记忆中提取一二。

云柔。

此女出生不是什么富贵人家，是衙门内少有的女性存在，但性情刚烈，没少得罪同僚。

听说是猎妖楼内部举荐的人才，但做起事来漏洞百出，也不知道为什么非要塞这个么人进来。

原本归另一副旗调遣，但屡次触怒上级，忍无可忍，便成了沈烬的下属。

“求我……？”

云柔紧咬上唇，重重点头:“大人，您应该清楚，卑职出身乡野，而我刚从拐子村探亲回来，那里被妖物袭击了！”

沈烬略一思索，衙门也负责辖域内村子的治安，按道理应有衙役巡逻。

等会，由于连年灾荒，村民无力缴纳银两，也便失去了衙门庇佑。

云柔见沈烬迟迟未回话，不禁急了:“大人，那是看着我长大的父老乡亲，眼睁睁看着他们命丧妖口，我做不到……”

“欠缺的银两，我日后想办法补齐，只求您出手救人。”

此前，她已经求遍了衙门上下，听到是银两问题，无一不是冷嘲热讽，最后无奈才找到这里。

虽然沈烬不过淬体一阶，但比起她这个普通人，总归要好一些，希望再渺茫，也不能放弃……

“大人……只要您肯出手……要求尽管提……”

说这话的时候，云柔眼眸变得晦暗起来，沈烬这个色胚利用职务之便，没少对她动手动脚。

今天为了大局，她算是豁出去了，不就是这具身体，给他就是了！

此前的沈烬虽算不上大恶，但自身羸弱，趋利避害才是他的活法。

干这种有可能丧命的活，只有投其所好。

沈烬将房门拉上，掠过地上的云柔大步跨出，

云柔僵硬扭过头，什么意思，合着自己吭哧说了半天，这混蛋压根没听进去一个字？

在他眼里，其他人的命就是一张废纸？

“大人，您这样做对得起披的这身官服吗？！”云柔终是按捺不住心底的愤怒，低吼道。

沈烬翻身上马，拽起缰绳，翻了个白眼:“你哪只耳朵听见我说不去？”

……

石墨县城南门，两匹马疾驰而出。

一匹是云柔的，一匹则是陈浪，不过此刻归了沈烬。

云柔眼中翻涌复杂情绪，有感激，有疑惑。

在求助无门时刻，有人愿意朝她伸手，但不解的是，这家伙怎么变成位枯槁老头，那群莺莺燕燕威力这般恐怖？

如此一来，沈烬会是妖怪的对手吗？

可当事人沈烬却是一脸惺忪惬意，完全没有去搏命的意思，更像是下乡收取赋税。

这让她愈发不安起来，一个老头一把破刀，无非是多条性命，拐子村上下也会被屠戮殆尽。

沈烬面对其投来的怀疑目光，全程不予理会。

只是暗自盘算待会能获取多少寿元，至于云柔提出的那点条件，他压根瞧不上，

喜好美人是正常男人的反应，但趁人之危那种下流的事，他沈烬不屑于为之。

正常来说，猎妖楼会着手处理此类事件，奈何近些年朝局动荡，党争之势越发激烈。

根本腾不出人手来处理妖物，只能推到衙门身上，除非是有大妖降世，才会出动斩妖师。

而下面的人有了权利，自然有趁机捞取好处，也便有了交银两保平安一说。

只是这种情况一经核实，后果极其严重，轻则衙门高层全部掉脑袋，重则全部人都得大换血。

【巡夜使】便是执法之人。

此外，这个职位还负责夜间巡查，提防潜藏在暗处的邪祟害人性命。

穿过延绵的山峦，眼前景象豁然开朗，建设在山腰的竹楼零散矗立在其中。

田间的作物长势并不好，土地由于长久大旱已经布满无数裂缝，头顶高悬的那轮烈日更是烤得人心烦意乱。

沈烬翻身下马，扭头环顾四周。

着实奇怪，明明说是被妖物袭击，可村子里的人不着急逃难，却神情麻木瘫坐在泥地上。

见到来人，只疑惑抬眸看去，虽然眼底浮现一丝亮光，可下一秒便再次沉寂下去。

村里年轻后生都不是那几头畜生的对手，柔丫头带来的这个老家伙，感觉半截身子都要没入黄土，有什么意义。

外有山匪，猛兽，内有妖物，哪头都是个“死”字。

见到乡亲此番表现，云柔心中涌起一阵郁结，她恨自己实力卑微，埋怨沈烬整日沉溺女人堆里，导致局面无解。

“带路。”沈烬声音平淡。

云柔颔首，将他引到村宅中央，推门瞬间，冗长的呜咽声一同响起。

浓烈的血腥味当即扑面而来，灌入鼻腔，昏暗的草房内被大片血红晕染，

半截躯体被撕烂摆在木桌上，毛发凌乱散落一地，内脏则被扔在地上，许是食物充裕，让妖物起来挑剔之心。

床榻之上则仰躺一具女尸，本就褴褛的衣衫十不存一，一双眼睛瞪大溜圆，表情扭曲，死前显然是遭到了非人的折磨。

一头猴妖盘膝坐在泥地上，爪里攥着一截小臂，大口撕扯肉块。

半张脸被鲜血染成赤红，狰狞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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