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决定

待他收回手后，沐清颜又急又怕地问，“秦大哥，我阿爹可还有救？”

秦肃看着沐清颜，抬步走向屋外，斟酌着开口道，“你阿爹中的是魔毒邬郁散。”

“若是早些，或许还有救，可如今毒已深入骨髓，将内脏都完全破坏了，即便是将毒逼出，也……”

沐清颜有些站不住，往后倒了倒，祁钰赶忙将她扶住。

“秦师兄，我们不是有生机丸吗？难道不能恢复生机？”

秦肃摇了摇头，“生机丸对修道之人有奇效，对于普通人，顶多能够延年益寿。”

“可是你阿爹，五脏内府聚毁，魔气已经溢满全身，而且……你阿爹确实大限将至……”

秦肃不忍再说。

一滴，一滴，斗大的泪珠，从沐清颜的眼角滑落。

秦肃忍不住摸了摸沐清颜的头，“我会尽全力让你阿爹多活些时日，但……也只能如此了。”

沐清颜闭上眼睛，感受到那种再次只剩下自己一个人的孤独和绝望。

好不容易得到的亲情，也终于要被收走了吗？

祁钰有些不忍，沐清颜身上那种浓厚的悲伤，让他忍不住轻轻抱住她。

“小阿颜，我会护着你的。”

沐清颜很小的时候便知道自己和别的孩子不一样，每每看到别的小朋友牵着自己爸爸妈妈的手总是难掩羨慕。如今终于有了自己的亲人，她近乎虔诚的祈求老天能慈悲些多给她些时间，可是如今……

沐清颜闭着眼睛，告诉自己，自己本是孤儿，能得这几年时光已是上天垂怜，该更加珍惜才是。

她睁开眼睛，眼中已是一片坚毅之色，朝着秦肃深深鞠躬，“多谢秦大哥了。”秦肃有些意外，眼中露出些赞赏。

秦肃当夜便替阿爹逼出了毒，阿爹的脸色好了许多，但是沐清颜知道，这一切都长久不了。

她寸步不离的守在阿爹身边，只盼着这时光能再长久一些，再长久一些。

秦肃待阿爹稳定些后，便向沐清颜细细询问当日魔修来时的情况，沐清颜知晓这事滋事体大，便事无巨细的都说了。

事毕，秦肃便带着祁钰要回宗门禀报。祁钰临走前，又给了沐清颜一个小哨子，说是有事便吹，无事也可吹，听到哨声，他必定摸也得摸下山来。沐清颜听得嘴角直抽，但心里却很感动。

末了，他悄悄在沐清颜耳边道，“小阿颜，明年太一宗招收弟子，我会来接你的。”说罢，朝沐清颜眨了眨眼睛，沐清颜莞尔。

又是半年，阿爹的境况越来越差，每日昏迷的时候多，醒的时候少。沐清颜心中沉重，却是尽力堆起笑容，逗阿爹开心。

“颜儿。”

“阿爹，你醒了！”

阿爹费力撑起身子，靠在床头，细细的看着沐清颜，眼中尽是不舍。

“颜儿，阿爹时日不多了，有一件事我必须要告诉你。”

沐清颜眼眶红红的，“阿爹，你说，我认真听着。”

阿爹的目光望向远方，陷入了回忆，“颜儿，其实你不是我的孩子。”

“当年我去山里打柴，在冰天雪地里，我看到了你，你被单薄的棉布裹着，冻的瑟瑟发抖，我便将你抱了回来。”

“你不是一直问我，为什么我和你不是一个姓吗。”

“当年裹着你的棉布里就有你的名字和生辰八字，是你亲生父母给你取的。咳咳咳，咳咳咳。”

“阿爹！”沐清颜正要起身去倒水，阿爹按住她。

“听阿爹把话说完。”

“颜儿，阿爹死后，你便去找你亲生父母。”

“包裹你的那块棉布就放在柜子里，你的名字是你亲生父母用血写下来的。

“他们一定有迫不得已的事，才将你抛下，你不要怨恨他们。”

“颜儿，阿爹一辈子孤独，临老死，能有你这样一个可爱的闺女，已经很知足了。”

他无比留念的抬手摸了摸沐清颜的头，“颜儿，阿爹要走了……要好好的活着。”

那双手慢慢的，无力的滑下。

“阿爹！阿爹！”

沐清颜无声的哭泣，没有了，都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

沐清颜默默的哭泣，直至眼泪都要流干了，眼前浮现着这几年与阿爹相处的点点滴滴。

村里的人合力将阿爹埋在了山上，沐清颜在墓碑前跪了整整一天。

当东方露出第一丝曙光，沐清颜咬着牙站了起来。她看着墓碑神色眷念“阿爹，我一定会好好的，好好的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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