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即将腹背受敌，又没了远程武器

只是意外翻到粮仓底下藏着几桶没人认得的黑油，是当年蜀军用来守城的，武侯在布防图上标了“油稠，可燃，冻不凝”。

出得仓库，我转身走到绞盘边上，伸手去扶那根烂得快断的木头，之前脑子里那些属于现代的物理、化学知识，突然就和武侯留下的布防图对上了。

行营大帐。9个屯长、6个曲长、3个都尉、1个参军参加了紧急军事会议。

“剑门关实乃天佑我巴蜀，天佑我汉族。”我感慨。

诸葛倩微微一笑：“天佑是一个方面，更泽被后人的是：诸葛丞相正是看中这对军事布防得天独厚的地理优势，于此修筑关城。其周围还有附属七十二峰，如同七十二把剑。”

萧参军娓娓而谈：“除此之外，剑门关还是蜀地北方的门户。自剑阁至梓潼一线，剑阁的地势最高。北坡是悬崖峭壁，北高南低，几乎呈90度，而南坡地势则相对比较缓和，逐渐降低。

这意味着，从北向南攻要比从南向北攻难太多了。如果从北面进攻，再多的兵也没用，空间有限根本施展不开。而防守方却可居高临下，占据极大优势，即使兵力有损失也很快能补上。”

但见此人身高七尺有四，长得是剑眉星目，唇红齿白，简直帅炸了！

我微微笑一笑：“见识不错，请问汝乃何人？”

他起立抱拳：“吾乃参军萧亮。”

“汝对后勤有何见地？”

“实不相瞒，卑职正好掌管此事。”

“很好，坐下吧，大家继续。”

“徐大人，有了剑门关，我不担心李流，倒是他的侄儿李雄，已经许久未有音讯了。”萧亮忧心忡忡。

“绕道阴平，偷袭江油关！”我大惊失色。

“如果李雄真的攻克了江油关，从南向北进攻，一路上都是缓坡，无形中增加了剑门关的防守压力，我军将腹背受敌！”诸葛倩惊呼。

我补充道：“况且当下我军利箭所剩不多，敌军箭矢甚众，他们利用箭弩攻城，对我军杀伤极大。”

“徐大人，果真如此危矣！卑职建议兵分两路：一路快速回防240里的江油关，使用暂无用处的三千骑兵；一路继续鏖战剑门关。”萧亮心急如焚。

张军却笑了：“我猜李雄最多带领5000精兵偷袭江油关，江油关守军足有2500余人，倚仗关隘天险，倒也不足为惧。况且，刺史罗尚定会派兵增援这个兵家必争之地。”

“罗尚？花天酒地的富二代，鼠目寸光，我判断他的增援几无可能。”我嗤之以鼻。

这时，一名流星马（通讯兵）抓着鸽子出现在行营门口。

“还是先看看昨日我通过司马衰给罗尚飞鸽传书的回函吧。”我站起来迎了上去，看完书信，交给诸葛倩念与众人。

“本刺史压力山大，传言刘渊的匈奴铁骑蠢蠢欲动，欲至四川朝圣，并已有从荆州沿长江溯流而上重庆的迹象。蜀军主力不日将调至重庆，其余各处无兵可调。本刺史严令司马衰自行商请就近调兵，防堵江油关之漏洞。”

“徐大人真乃未卜先知也！”萧亮由衷赞叹。

“这没什么，但萧参军提议回防江油关断不可取，因为这违背了集中优势兵力打歼灭战的原则。我们兵力本就薄弱，三千骑兵起不到大作用，对剑门关的防守却是一支奇兵。”

“可江油关也迫在眉睫呀！”诸葛倩有些担心。

我胸有成竹：“根据青川县做生意的茶马古道马帮，发小张富贵的飞鸽传书，李雄刚到青川县，吾料其20-21天方能抵达江油关。因此，我们须在10日内将李流打痛，使其怠于进攻，才能集中主力赶赴江油关，开辟第二战场。”

萧亮却愁容满面：“两个多月以来，我军伤亡7000余人，目前仅余13000余人，还包括派不上用场的骑兵3000人。更不堪的是：江油关的守军皆为维护地方治安的团练。”

“能为我讲解一下团练吗？”

“晋朝设立州、郡、县三级行政体系，官长分别为刺史、太守和县令。郡、县设立团练组织，作为正规军的补充力量。但其军费被贪污，训练严重不足，欺负老百姓又导致民心不稳，由于中央集权弱化，多数已沦为地方割据的私兵。”

“如果团练懂得为保土而战，相信战力还是没问题的！”张军很有信心。

萧亮摇摇头：“但大多数太守和县令都不知道为谁而战？团练普通官兵就更加迷茫了。”

“还有，轻敌思想不可取！朝廷通报：李雄尚有氐族流民10余万之众。”诸葛倩很谨慎。

“但这一年来，他们攻城略地，战损怕有好几万了吧？”张军不以为然。

“我不得不提醒诸位，根据线报：由于晋朝腐败黑暗，克扣军饷，很多地方守军和官员望风而逃，一些位高权重者甚至投降后充当带路党，反过来屠杀我汉族同胞。因此，氐族的战损并不高。”萧亮很难过。

诸葛倩想打破沉闷的气氛：“各位同僚，你们听说过著名的隆中对吗？”

“呵呵呵，三国志的重头戏我们岂能放过？”张军兴致勃勃。

“能否评价一下？”诸葛倩笑颜如花。

“蜀国之所以会失败，根本问题就出在当时诸葛孔明与刘备的隆中对上，从隆中对开始就已经预示了蜀国会走向亡国之路。”我点到为止。

萧亮一脸疑惑：“这是为何？各方对隆中对的评价历来很高啊！”

“因为最佳的用兵策略是：集中优势兵力攻打敌人分散兵力。但我们看过《三国志》的都知道，诸葛亮却将蜀国兵力一分为三，由刘关、自己各带一支队伍，致使三人的兵力被逐个击破。

其实，庞统早就认定荆州乃四战之地，东有吴孙，北有曹氏，很难守住。刘备应放弃荆州，将重心转移到人口众多、资源丰富的益州。”

“深刻，徐大人穿透了历史的迷雾。”诸葛倩眼含敬佩。

“请问：阁下与诸葛丞相是什么关系？”我感觉倍有面。

“启禀大人，小女子乃诸葛丞相二哥之孙女。”她抱拳施礼。

“名将之后。下面我宣布本校尉军令，请众将士听清楚并严格执行！否则，杀无赦！”我面沉似水。

“是！”参会人员高叫。

“查抄的八十万两银子暂不分配，优先购买粮食、肉、药材。明日午饭前，通知骑兵和一部分步兵到附近山上伐木采石，再找猎户高价收购箭枝。晓谕众将士，搬得越多肉食越多，功劳大的，晚上还有小酒喝。此事由萧亮负责！”

“是！大人！”

“开展剑门整军，就三条：任何行动听指挥；严禁威胁老百姓（包含妇女）生命、财产、庄稼安全；全部缴获要归公。宣传和讲解由诸葛倩负责！”

“是！大人！”

“开展新式练兵和战术演练，由我和张军负责！”

“是！大人！”

“好了，看晚饭好了没？饿死我了。”

就在大家准备大吃一顿时，一名探马来报：“徐大人，李流的先锋营3000人在关门外急吼吼叫阵。”

行营里的参会者当场就吵成一团，有人要弃关往梓潼跑，有人要带着仅剩的人马去和胡骑拼命，还有人偷偷摸摸去后门想绑了我献降。

我当机立断，命令诸葛倩和关盛斩杀了司马衰的亲信：两名都尉，三名曲长，四名屯长。任命诸葛倩和关盛担任都尉，即刻回各自营寨安抚官兵，并选拔补足曲长和屯长。

会后，我沿着关隘的青石板台阶往城墙上走。

可指尖划过排布连弩的木架时，却摸了个空：原本按武侯旧制，每架弩该配三十支破甲箭，如今整个城墙上的弩匣全是空的，连弩机的铜簧都被人拆走了大半。

冷兵器时代守城战中，远程兵器的损耗速度本就远超大众认知：汉代的步人弩平均每射出二十支箭就会出现弓弦劳损，守城战高峰期一天就能耗尽整座关隘三年的箭矢储备。

身后的老卒头冒着冷汗凑过来：“徐大人，昨天管后勤的度支校尉刘克全大人说箭支在库房返潮，全拉去山那边晒了，连带着把备用弩机也一并运走了。”

我低头看向弩架的缝隙，里面卡着半片染了墨的蜀锦，那是蜀地门阀大族卢马户私印的纹样——我瞬间反应过来，这不是意外，是有人故意给我挖的死坑。

没等报信的老卒把“弩箭全没了”喊出声，我抬肘直接抵住他的后腰，把他按在墙根下，声音压得像落在石缝里的雨：“闭嘴，半个字都不准往外漏。”

我转头看向身边十五岁的新任侍卫刘豫：“你带3个亲信，立刻去关后的山道入口，把所有往来的乡民暂时拦在山外，不准半分消息走漏给关外的胡骑。一旦走漏我们今天就得破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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