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多行不义被牛毙

他们的战马全部配备双马镫与加高型高桥马鞍，马镫用整块生铁浇筑打磨，边缘磨得光滑无毛刺。马鞍的前桥特意做了加高的挡块，骑士在高速冲锋时可以把腰腹抵在挡块上，完全解放双手挥刀射箭。

战马的防护也做了针对性设计，马的前胸与脖颈位置挂着可拆卸的皮制当胸，和人用的皮甲材质完全一致，能挡住流矢与短兵器的劈砍。马缰绳用三股拧成的马鬃编织，浸过蜡水不会被雨水泡软，哪怕在雨夜奔袭也不会打滑脱手。

每个骑士的腰侧都挂着一张短角弓，弓身用牦牛角与桑木复合制成，拉力不到一石，却能在山地密林里灵活开弓，适配他们边奔袭边射冷箭的战术习惯。

箭簇全部用淬火后的生铁打造，箭头磨成三棱形，还提前浸过当地的毒草汁。哪怕只是擦破表皮，也能让对手在半炷香内肢体麻痹失去战斗力。

他们的马鞍两侧还挂着两个专属皮袋，一个装着风干的牦牛肉与盐块，不用下马就能在马背上取食，连续奔袭三天也不用生火做饭；另一个装着套马索与浸油的火棉，套马索用牛筋反复拧成，抛出后能精准套住百步外的敌方骑手，火棉遇风就燃，是他们用来断路烧山、阻截追兵的专属装备。

贴身的内层是用牦牛绒毛捻线织成的褐衣，针脚织得格外密实，山风灌不透。哪怕在海拔两千多米的山地连夜奔袭，也能牢牢锁住身上的体温。

每个氐族骑士的脖颈上都挂着用狼牙串成的项链，狼牙是自己第一次独自猎到猛兽时亲手敲下来的，用酥油反复抹得发亮。部落里的人相信狼牙能挡住战场上的邪祟，护着自己从死人堆里活着回去。

他们的靴子里塞着晒干的艾草，鞋底用十几层牛皮反复钉牢。靴尖特意包了一层薄铁皮，哪怕踩着碎石子在山地上跑一天，脚也不会磨破。

勾刃马刀，这是氐族骑士人手一把的核心主战武器，刀身用巴蜀宕渠山特产的百炼钢反复锻打三十层。刃长两尺三寸，刀背特意锻出一道凸起的血槽，还在刀尖位置做了向内弯的倒勾设计。

和中原骑兵的直刃马刀不同，它的劈砍重心特意往刀头偏移三成。借着战马冲势挥下去，能连甲带骨把敌方骑兵的小腿勾断，哪怕劈在铁札甲的甲片上，也能靠倒勾勾住甲缝把人从马背上拽下来。

诸葛倩胯下的青鬃马是当年蜀军留下的老战马后代，嗅到血腥味立刻刨着泥地打了个响鼻，不等她挥鞭就直直迎着冲来的敌骑撞了上去。

两马相交的瞬间，氐族骑士的弯刀带着风劈向她的肩甲。诸葛倩侧身躲过半寸，刀刃顺着对方的刀脊滑下去，直接划开了对方的喉管。温热的血溅在她的护面镜上，她连擦都没擦，脚在马镫里一磕，战马借着冲势旋身，马臀扫开身后偷袭的敌骑。

“游牧民族铁骑的神话，我咋这么不信呢。”她轻蔑一笑。

楔型的骑阵在原野上迅速展开，我方的骑兵两两一组，前手持马枪直刺敌骑面门，后手持短刀专砍马腿。

有个氐族骑士借着马速猛冲过来，马枪的枪尖已经戳到了诸葛倩的后背甲。她猛地一拽缰绳，青鬃马人立而起，前蹄狠狠踹在对方战马的胸口。

敌骑连人带马往后仰翻，还没落地就被跟上来的骑兵用军刀挑落。马蹄踩过横七竖八的尸体，溅起的泥点糊在马靴上，连风里都裹着铁和血的腥气。

混战里有个漏网的敌骑绕到诸葛倩身后，马刀直劈她的后心。青鬃马察觉到身后有敌骑偷袭，不等诸葛倩拽缰绳，它自己先往侧方猛地偏了半寸。马颈上的鬃毛被对方的马刀削掉一撮，黑亮的毛絮混着血沫飘在风里。

它疼得打了个响鼻，前蹄在泥地里狠狠刨出半寸深的坑，后蹄借着冲势往后猛蹬，马蹄铁的边缘踹在身后敌骑的马胫骨上。

脆响过后，那匹敌马的腿以诡异的角度弯折下去。马背上的骑士直接被甩飞出去，头盔在地上滚出老远，撞在一块岩石上发出闷响。

由于金汁疫情的原因，氐族骑兵战力下降了一大截。但就这样，诸葛倩也只能堪堪打平。时间一长，晋军骑兵渐渐落入下风。

就在这时，张军令旗一挥，萧总参带领的五千壮士开始了击鼓前进，刀砍箭射，查漏补缺。

他带着五千步兵跟在后面推进的时候，士兵们一边敲着铜鼓往前冲，一边齐声大喊“李流死了”。原本就乱成一团的氐族军听见喊声，以为后方已经被攻破，彻底没了抵抗的心思，丢了刀枪就往狭窄的山谷口跑。

可山谷口早就被提前埋伏好的士兵用滚木堵死了，退无可退的士兵挤成一团，要么被后面冲过来的战马踏中，要么直接举手投降。

氐族人左翼的骑队被晋军步兵的简易拒马桩拦死，密集的箭雨像黑云一样压下来，冲在最前的三名氐族骑士连人带马被射成了刺猬。剩下的人没有半分退缩，他们翻身下马，把身上的皮盾叠在一起举在头顶，踩着前面同伴的尸体往前冲。

最年轻的那名骑士后背被三根箭刺穿，他咬着牙把身体压得更低，用肩膀狠狠撞在拒马桩上，硬生生把碗口粗的木桩撞断，给身后的同伴撞开了一道缺口。

他倒下的时候，手还死死攥着那根撞断的木桩，为后续冲进来的骑队撕开了晋军的侧翼防线。

趁你病要你命！

诸葛倩的骑兵意犹未尽，冲到尽头后，排列整齐，一声“杀啊！”又反身高速冲击。

一名氐族死士被诸葛倩的马撞得连人带马退了三步，他从地上弹起来的瞬间，第一反应不是跑，反而抽出马鞍后挂的套索，精准甩出去缠住了诸葛倩战马的前腿。

见战马踉跄了一下，他攥着短刀就扑上去，刀刃直刺诸葛倩的咽喉。直到诸葛倩的刀刃先一步抵在他的胸口，他都没有半分慌色，反而咧嘴笑了，露出沾着血的白牙，用生涩的汉话吐出来一句：“我们看中的地，那就是我们的。”

他腰侧挂的部落图腾铜牌，在火光里晃得刺眼，那是他从十岁能上马开始，就从来没离过身的东西。

一名氐族骑士的马腿被砍断，整个人连人带马摔在滚烫的泥地里，左臂还被飞溅的火星燎出大片血泡。

他没有弃械投降，反而用牙齿咬开腰间的皮袋，把最后半块干肉塞进嘴里，单手撑着地翻身滚到己方战死的战马旁，抽出马尸身侧卡着的断矛，直接迎着三名围上来的晋军步卒冲上去。

矛尖刺穿第一名步卒喉管的瞬间，身后的刀刃已经劈进了他的后背。他硬生生拧过身，用断矛的木柄狠狠砸碎了第二名步卒的颧骨。直到第三把刀刺穿他的胸膛，他都站着没有倒下，脚边还死死踩着那半枚刻着部落图腾的铜牌。

李流在混乱里还想抢过战马从后门突围，结果刚翻身上马，就被一头没烧死的疯牛从侧面撞飞，踩断了肋骨。

牛蹄踩下来的前一秒，他盯着牛角上系的那块红布，眼神里全是难以置信——他在汉中掳掠了那么多村寨，从来没想过这些他眼里的“贱民”，会用他看不起的耕牛，把他的大军碾成了肉泥。

李流并非天生嗜杀，而是早年在部落争斗里失去了全部家人，所以才坚信“只有掠夺才能活下去”。

他躺在泥里的时候，还在骂自己的部下都是废物。

“汉人太残暴了！”他盯着牛角上的尖刀，眼神里满是恐惧：“我从前只在兵书上见过火牛阵，以为早就没人会用了”。

“得了吧！想想那1500名被我们吃掉的汉族少女吧，我们他妈的不冤！”他的谋士与虎谋被战马踏碎了内脏，说完话就死了。

又过了几分钟，李流被一头牛顶在帅旗杆上。他到死都没想通，明明算好了所有死局，怎么对方还能冲进来。

整个战斗从点火到彻底结束，只用了一小时四十分钟，24000人的氐族部队全军覆没。我军缴获了李流囤积的可供6万大军食用三个月的粮草。

战斗结束后，士兵在李流的中军大帐里搜出了一封密信，信上的字迹是晋朝朝廷的人写的——原来李流根本不是自己打过来的，是朝中的主和派故意放他入蜀，就是要借着氐族的刀，把这群敢于抵抗侵略的人全部消灭在剑门关下。

风从关楼吹过来，徐数攥着那封密信望向长安的方向，他这时候才反应过来，他们要面对的从来不止关外的胡人，身后的刀，早就架在了脖子上。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火光慢慢淡了下去，关盛在战场的角落里找到了那头领头的老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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