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宜将剩勇追穷寇

没半小时，大半鲜卑战船的船桨都被砍断，像无头苍蝇一样在江面上打转。剩下的几艘想要掉头往回跑，才发现下游早就被沉在江里的铁链拦住了去路。

站在最高处的鲜卑统领兀打朵看着满江面飘着的碎木板和哭嚎的兵卒，手里的刀“当啷”一声掉在了甲板上。

他征战十几年，打过几次水战，从来没见过有人这么打仗——不用大阵仗的楼船对冲，不用密密麻麻的箭雨覆盖，就用几样闻所未闻的新鲜法子，把他引以为傲的三百七十艘水军战船打得全军覆没。

鲜卑人剩下七十二艘大船被我军大小战船一百艘包围，发生了激烈的战斗，并最终战败被缴获或沉没。

火船和敌船熊熊燃烧，把长江的水面染成了血红色的时候，亲兵押着浑身是水、刚刚打捞起来、五花大绑的鲜卑统领兀打朵走到崔伏波面前。

这个不可一世的胡人统领低着头，声音里全是不敢置信：“你这根本不是打水仗，你这是……你这是耍赖！”

崔伏波蹲下身，掬了一捧滚烫的江水洒在他脚边，笑得一脸坦荡：“兵者诡道也，老祖宗传下来的道理，你没读过书当然不懂。今天爷爷教你这一课，往后再敢想着南下劫掠，就先想想这长江的水够不够你喝的。”

五十三分钟混战后，长江水面上漂浮着众多尸体。

旗舰上的大将军慕容狡肝胆俱裂，惊慌失措：“撤退！立刻撤退！突出重围，向铜锣峡方向全速驶离。”

“我们不等佛图关的兄弟了？”谋士扯把子好心。

“不等了！再说，搭便船也坐不下了。”

“可我总觉得于心不忍。”

“做大事不拘小节，是吧？小节。”

“那，好吧。”

其实，当一百艘商船从对面的长江南岸经过时，谋士就提醒：“会不会是敌人的战船？”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晋军一百五十艘战船已被廖潮尚那个蠢货凿沉在巫山十三峡和铜锣峡了，短期内重庆的军工绝难以造出。”慕容狡大发雷霆。

“那大将军您看，为何他们十艘停在了南岸，其余的继续往下游疾驶？这难道还不清楚吗？准备包围我军啊！”

“蠢得和驴一家的！停下的十艘肯定是上岸做买卖，剩下的沿江而下，继续到不同郡县铺货。没毛病！”

“但是，我军一路打来，撞沉了一百二十多艘渔船，渔民死了300多。难道他们不知道这条航道在打仗？还要继续送人头。”

“商人，不伤自己就伤别人，只要有一半的花红，他们就敢铤而走险。”

“大将军都会汉语了，高家庄的高！但是我雾里洗头。”

“娘们唧唧的！哪有那么多的但是？”

“但，是！我高瞻远瞩、坐井观天、飞蛾扑火的大将军！”

“球，不会用成语别他么乱用！”

由于崔伏波的战船继续围追堵截，慕容狡甚至残酷地命令战船疯狂加速，撞击敌船，与敌人同归于尽；也有的鲜卑人在船上拿着火箭与敌人对射。

因此，我河军被敌人干掉了三十七艘战船，充作火船自己烧毁了七十只小木船和二十艘大船，合计损失一百二十七艘船只，并被慕容狡七艘战船冲出了包围圈。

“鸣金收兵，准备迎战从佛图关逃回来的敌人！”崔伏波果断命令。

晚上8点钟，佛图关上的唐波、卫国、黄钟率领11000人发起了反攻。与此同时，程英杰的第十一师9000人、魏民的第十三师12600人，也从大坪一线向下攻击。

总攻开始了！

敌人不到10000人，2000多水军在船上不提。三打一，这手牌，掼蛋呀！

为了鼓舞士气，郑会长组织男女老幼到城楼送夜宵。还猛夸伤兵们伤都没好，却坚持不下火线，保护百姓生命财产安全。把1000多伤员感动得，恨不能马上冲到佛图关拼杀去。

崔伏波取得胜利后，紧接着在江畔与鲜卑人的陆地部队激战，又是一场大胜。

当他打下慕容狡的水寨后，挑了一面鲜卑的双头蛇大旗让4000士兵举着，就带着河军沿着长江岸线飞快地赶路。

他们假扮成汉奸军的模样，偷偷绕到慕容灯军队的后方突然袭击，这时，唐波、卫国、黄钟的部队也赶到了。

双方抓住机会一起夹击，向慕容灯的主力发起了猛攻，两军在佛图关下江畔那里展开了一场激烈的战斗。

慕容灯的军队被围攻，惨败，士兵不是被打死就是落水淹死。慕容诈和慕容花带着剩下的士兵慌忙逃跑，士兵和军官损失过半，船只也没了。混战中，慕容灯和慕荣花先后战死。

“你们水军吃相也太难看了！步兵的功劳也想占。”唐波戏谑。

“我崔哥说了，咱水军没有船，跑得也要比步兵快！”霍然一脸傲娇。

“嘿嘿，咱不是把战船开不上岸吗？在船上干看着，也不是个事儿。还是帮帮我唐哥、卫哥、钟哥扎个场子吧。”崔伏波不敢笑，脸痛。

“破相了，小心找不到媳妇。”卫国挤兑。

“嘿嘿，那就要烦请三位哥哥介绍了。”

唐波板起脸：“滚犊子，我和你钟哥都还没着落呢。”

“别急！自古美人爱英雄，你看咱丞相不也是单身狗吗？”卫国揶揄。

“不扯把子了，咱们比比看，谁杀的敌人多？”黄钟挑战。

“好！杀呀！”四人拿着宝剑就冲了上去。

“哥哥们！当了师长就别冲锋陷阵了，您这一冲不要紧，我们这些警卫遭老鼻子罪了。既要杀敌，又要分神保护您们，我太难了！”一位北方警卫的心里话。

这时候，从大坪一侧向下进攻的程英杰和魏民正火冒三丈地追赶着慕容下的2000多残兵往这边冲，因为两位将军嫌敌人太少，想杀一个龟孙还得托关系，走后门。

正好赶上慕容诈的3000多丧家之犬逃窜过来。“这下能吃点正餐了！十一师，冲啊！”程英杰大叫。

魏民煽动：“十三师的弟兄们，咱们人多，一定要比十一师多杀几个啊。否则，以后吹牛都不好意思。杀啊！”

阚大山团长最猛，环首刀顺着江边一通杀过去，又一通杀回来，阵斩21名敌人。

这场战斗是在重庆佛图关下长江江边发生的。江中间有两块大石头，把水流分成了三股。有一片鹅卵石滩，滩涂伸进江里有好几里长。到了二月底的枯水期，这片石滩离北岸就只有几十米。

这仗没法打，再记录下去，胜之不武。说结果，慕容诈和慕容下只剩下300余人，他俩带着残兵败将跪在鹅卵石滩上，高举双手投降。

我在指挥部里很平静，各方的战报都已汇总，唯一没有消息的是铜锣峡方向。

“是慕容狡那厮战死于长江北岸，还是龙镇山没截住那个畜牲？”我站起来，看着城门楼外渐渐变浓的夜色，看看表，晚上9点了。

“丞相，这几个伤兵非要进来请示您，还有没有机会参加总攻杀敌了？”警卫领着五个伤兵走进来。

我双手一摊：“这次是没有机会了，重庆，保住了。”

“太好了！我们胜利了！”几个伤兵车转脚底板就冲了出去。

不一会儿，城楼上就响起了巨大的欢呼声：“胜利了！胜利了！胜利了!”

有些一直聚集在城楼下忐忑不安等待的百姓喜极而泣，差点来个胜利之吻，但大夏人最多只是含蓄地抱头痛哭：“胜利了，我们终于可以活下去了！”

“是噻，不用背井离乡了哈。”

“丞相万岁！”

“第一军万岁！”

“大汉国万岁！”

一些人小跑着回家报喜，一些人则高呼：“我们要见徐丞相！”

我只好走到城楼上，洪钟大吕：“老乡们，我们胜利了！等到大军回城，11点钟，重庆将举行盛大的庆祝仪式，举城狂欢！”

“庆祝！庆祝！庆祝！狂欢！狂欢!狂欢！”大家喜极而泣。

且说慕容狡带着七艘战船，慌里慌张往下游开去。

“哈哈哈！”他突然大笑。

谋士扯把子吃了一惊：“将军何故发笑？”

“吾笑汉族终归太过善良！”

“善良不好吗？”

“非也！善良很招人喜欢，但是善良过度就是没脑子。”

“此话怎讲？”

“愚蠢！并且会招致背叛甚至屠杀！”

“将军大人，匈奴人沉寂了100年，为什么第四次又反叛了？”

“汉族每次反击都很有限，没打疼，匈奴人一投降，就安置在肥沃的土地上。以至于匈奴人恬不知耻地否认战败，宣传是自己主动停战。”

“这不是韬光养晦的高级计谋吗？”

“高级个屁！匈奴、雌蝼蚁、倭鬣狗这些民族，都是不要脸的民族！汉人强盛时，他就蛰伏；等汉人衰弱了，就跑出来狠狠咬你一口。”

“不懂，大将军，您刚才笑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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