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我命由我不由天/老子当神又当仙

“远不止！墨子战国时期就创立了几何学、物理学、光学。其著作《墨经》，两千年前竟然就有了小孔成像、杠杆原理、牛顿运动三条定律和万有引力，在当时远超世界。”我十分崇敬。

“这么有用的墨家消失的原因是什么呢？”唐波困惑。

“因为其思想太超前了！墨家是一门工匠的学派，不能在思想上教化民众；其军事实力可以对抗一个国家；不服就干的性格。此乃墨家彻底消失的三个原因。”我扼腕长叹。

“无妨。”汉王抬手按住我小臂，龙纹锦袖扫过案上摊开的墨家工匠图谱，语气里没有半分犹疑，“朕就偏要这股不服就干的劲儿。徐丞相，你牵头把墨家的工匠精神重新拾起来，我大汉的匠户以后再也不是贱籍。”

“吾王英明！”我起身抱拳施礼。

“呵呵，我来谈谈大夏的道家吧，主打一个随心所欲。”卫国津津乐道：“别的教派讲究从众，信我者得永生。道教讲究从心，爱信不信，滚，别打扰我飞升！

道教尚“独”，即人格的独立。以“道”为基础，向自然中寻求法则和智慧，要的就是自得其乐，死道友不死贫道。

别的教派告诉你：你是一个罪人，这辈子是来赎罪的，今世不修，来世受苦；今生忍耐，来生投个好胎。道教却告诉你，我命由我不由天，老子当神又当仙。求神问卜，不如自己做主。

别的教派是神请赐予我力量，然后自己上。道教则是急急如律令，神你给我上！”

“我也说说看。儒家提倡的是拿起，佛家提倡的是放下，然而道家的却是拿下。儒家讲究宽厚包容，佛家讲究忍耐忍让，道家讲究的是不争。

嘴上说不争，不惹事，但谁要是蹬鼻子上脸，那是真能追着打到天涯海角，能动手就尽量别吵吵！

国人之所以对道教有好感，是因为其乱世救人，盛世修行，国难当头是真上。今有道士去军中传授官兵们武术，马槽团长以前也是青城山的道士。”张军很崇拜。

“道教对巴蜀影响最大，在巴蜀流传最广，看来徐丞相你们川人抵抗异族入侵最血性，不是没有文化传承的！”唐波赞扬。

“有意思，那我们就以道家和墨家思想为主，兼取儒家合理思想，作为我朝语文、历史教材编纂的指导原则，大家意下如何？”汉王精神抖擞。

“谨遵王命！”所有人异口同声。

话音刚落，阶下立刻站起个穿青袍的老博士，手里攥着一卷《春秋》，脸涨得像熟透的柿子：“徐丞相此言大谬！墨家奇技淫巧，道家怪力乱神，以这两家为主编教材，置我儒家纲常于何地？”

他袖管晃得厉害，半张皱巴巴的黄纸从袖中滑出来，飘落在金砖上——那是支求来的下下签，签文末尾明明白白写着“治水必败，岁歉民饥”。

我弯腰把签纸捡起来，没跟他辩纲常对错，反而转身看向殿外候着的小吏，抬手招了招：“去，把后园那只装水的木桶抬进来。”

众人正茫然时，两个兵卒抬着半人高的木桶进来，桶里的水晃得哗哗响。

我把那支下下签往水里一丢，指尖点着签文对老博士说：“你看这签说你治水必败，那你现在把这桶水倒去后院的田里，是能浇活半亩稻子，还是能让洪水自己退走？”

老博士愣在原地，嘴张了半天没说出话。

我转头看向汉王，朗声道：“道教说我命由我不由天，从来不是喊空话。去年蜀地大旱，道观里的道士带着百姓凿了七十二口井，没靠求雨，靠手把旱地浇成了良田；前年江东水患，墨家的工匠带着百姓三天就修好了溃堤，没等天命，靠榫卯把散了的堤岸重新钉成铁壁。”

汉王点点头，殿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内侍捧着封沾着露水的急报跌跌撞撞跑进来，跪在地上高叫：“江南八百里加急！巴蜀商会三个月海贸盈利，共计白银一百二十万两！”

刚才还反对的老博士眼睛都直了，满府的人瞬间炸开了锅。

“郑会长他们的远洋航行走到哪里去了？？”汉王来了兴趣。

“据我所知：从广州出发，经过南海，穿过马六甲海峡，进入印度洋 。抵达印度半岛南端，这里是汉代就已到达的区域，郑会长的商船最终抵达波斯湾沿岸的巴士拉、奥巴拉等港口，部分航线可溯幼发拉底河至巴格达 。”我知无不言。

“有志气！”汉王夸赞。

我接过急报扫了一眼，指尖在“盈利”两个字上敲了敲，转头看向刚才还在说“劳民伤财”的保守派官员，把账册往案上一放：

“前朝下西洋耗空国库，是因为他们只扬国威不做生意。我们的船出去，运的是蜀地的锦、江南的丝绸和茶、墨家造的铁器，换回来的是南洋的香料、西域的宝石，船走一圈，国库能多赚半座城的赋税，这叫哪门子劳民伤财？”

那官员脸一阵红一阵白，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汉王猛地拍了下案几，震得案上的茶杯都跳了一下：“好！就按徐丞相说的办！接下来连开三座大船坞，六桅座船、七桅粮船、八桅马船、九桅宝船，一艘接一艘地造！为远洋贸易和深蓝海军奠基。”

我躬身领命时，瞥见汉王袖中的手指轻轻动了动。先前我总以为他信我用我，是念着拥立他的旧情，可此刻那道落在我身上的目光里除了信任，还藏着一丝我先前没读懂的掂量。

我转头对船坞局长木千寻吩咐：“所有核心船坞的工匠，全部发特制暗纹铜牌，船坞核心区设三道警戒岗，图纸全部抄录三份，分别存在皇宫、丞相府、船坞密室，半张纸都不许流到外邦人手里。”

木千寻郑重抱拳领命。

议事的余温还没散，一行人已经换乘马车出了巴郡府衙，直奔朝天门的船坞局。

厂长袁航早就在工坊门口等着了，身上的官服还沾着点桐油的印子，身后跟着两个抬着船模的工匠。

汉王刚踏上工坊的台阶，目光就被场地上摆着的巨大船板吸引了。木千寻上前半步，声音里全是压不住的自豪，开始汇报这三个月的全部进展：

“启禀汉王、丞相，各位大人，咱们现在造船，早就不靠前朝老工匠凭经验瞎摸索了。每艘船动工前，先把所有部件的尺寸、用途全画在图纸上，一丝一毫都差不了。不光改良了传统的楼船、斗舰，还新造出了专门用于快速突进的走舸。”

“木局能否为孤指点一二。”汉王两眼放光。

“谨遵谕旨。楼船：主力旗舰，高三重楼，设女墙、弩窗、抛车及拍竿。载兵数百至数千，兼具指挥、火力投射与兵力投送功能，重心高不适合远洋。楼船的远洋版福船：尖底、深吃水、多水密隔舱，抗风浪极强，适合远洋航行。

动力为：桅帆，车轮桨（以人力踩踏驱动舷侧桨轮连续拨水，比橹高效），橹（效率高于桨，一橹三桨），设于船尾或舷侧，用于无风、逆风或精细操控 。

斗舰：中型战船，梯级复式结构，士兵分层列阵。划手隐蔽，设女墙防护与露天战斗平台，兼顾攻防与机动，为内河/外海主力突击舰。动力为：桅帆、车轮桨和橹。

走舸：蒙生牛皮防火，高速轻型船，桨手多兵少，极速灵活，用于突袭、传令或抵近侦察。动力为：桅帆、桨。走舸的外海版海鹘：头低尾高配舷侧浮板，抗风浪稳，适于外海作战。”

“这么复杂，有什么好处吗？”汉王问。

“徐相说这叫体系化作战，靠信息系统把情报、指挥、打击这些环节打通，让战斗力不是简单相加而是成倍增长 。”伏波将军崔伏波解释。

“先进，那么，造船工艺有何进步？”汉王追问。

厂长袁航侧身指着旁边堆着的木料：“对于船只来说，先进的工艺本质上是将材料合理运用。战船和大船主结构全用松木、杉木，韧性够还耐腐；官客出游的游船就用楠木，稳当又气派。

船板拼接的地方，我们不再只用铁钉铆合，缝隙里全填上桐油混着石灰熬出来的粘着剂，泡在水里三年都不会漏。两千吨的货压上去，照样能顺着长江直抵东海。在江面上跑起来比以前的旧船快了近三成。”

这时，两个工匠把船模抬了上来，木千寻指尖在船身侧面轻轻一按，“咔哒”一声抽出一块可拆卸的船板，露出里面整整齐齐的十三道隔舱：“最关键的是这个水密舱壁——把整艘船隔成十三个互不相通的封闭舱区，就算打仗的时候被撞破两三个舱，剩下的舱体还能浮在水面上，绝不会直接沉底。”

满工坊响起低低的惊叹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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