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六章中流击楫，自费北伐

祖逖败家其实也是可以的，经常假借哥哥们的名义，给人搞慈善赈济会，用家里的现成财产换取社会名声。

依托于良好的家境，祖逖从小就各种无拘无束地浪，浪完了，终于在某个时刻福至心灵地开窍了，他决定开始读书了。

读书这事，确实比较讲究天赋，入学早晚重要，但悟性更重要，有些人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比如之前的吕蒙和现在的祖逖，都是顿悟型的人才。

祖逖学成之后，便代表家族来往于洛阳，算是游历吧。士族阶级的那些“评委们”，接触到祖逖后，都给了他相当高的评价:

有赞世才具。

再后来，祖逖受到多位王侯的重视，先后效力于齐王司马冏、长沙王司马乂、豫章王司马炽，最终效力于琅玡王司马睿。后又随东海王司马越讨伐成都王司马颖，荡阴之战作为幕僚战败逃回洛阳，适遇母丧，丁忧不出。

祖逖如此这般的选择，本质原因是他对乱世产生了深深的疑惑，他不认为司马越会是乱世的终结者，他需要沉淀自己以便找出新的人生方向。

所以，他之后果断放弃了司马越多位兄弟及其本人的征召。祖逖这种不愿融入司马越集团的姿态，悄然间在某种意义上决定了祖逖未来的人生剧本。

放弃了司马越，意味者他后来很难真正融入被司马越旧部占据极大股份的司马睿集团，且江东本土势力也不会为他这个外地人说话。他很难摆脱“不被待见”的尴尬境遇。

在司马乂那里，他先后任骠骑将军幕府祭酒和骠骑将军主簿，后者能直接参与核心军政议事，积累了军政经验。

在司马乂被司马颖、张方联军围困洛阳时，祖逖向司马乂提出关键破敌策略：建议下诏让雍州的刘沈起兵袭击河间王司马颙的后方，逼迫张方回军救援关中，以此解除洛阳的围困，该计策后来被司马乂采纳并顺利推进。

永嘉五年，洛阳陷落，祖逖的老家此时也已经成为了王浚的地盘。祖逖不愿意为行割据之事的王浚效力，便带着亲族乡党数百家从范阳逃往淮泗，踏上了艰辛的逃亡之路。

沿途的游牧骑兵，对逃难的汉人可谓是毫不留情，除了杀戮，还劫掠一切财富。为了保护自己的家人，祖逖在逃亡路上与敌人展开了多次激烈的较量。

途经山东时，祖逖巧妙地将敌骑引至山中，用弓弩射杀，最终还夺取了敌人的马匹，供自己所用。

以所乘车马载同行老疾，躬自徒步，药物衣粮与众共之。又多权略，是以少长咸宗之，推逖为行主，抵达泗口。淮泗之后，祖逖已经完全控制了这支队伍。随后，又带着这些亲族乡党渡江南下进了江东。

祖逖是司马越看中的人，此时主政江东的琅琊王、左丞相司马睿也是司马越看中的人。有这层关系，加上他的英勇事迹在南方被传为佳话。司马睿看到祖逖如此杰出的才华，立刻接见了他，并封其为徐州刺史。

他带着队伍来到了未来不久后的传奇之地——京口。这个地方，北府兵、祖逖、桓温、刘裕等，都将在此绽放。

为了生存和发展，他做出了一个令人意想不到的举动 —— 纵容手下抢掠富室。

有一次，王导、庾亮等士族名流到祖逖家里去，发现他家中珍宝服饰到处都是。众人十分吃惊，便询问缘由。祖逖倒是毫不隐瞒，直言道：“昨夜复南塘一出。”

建兴元年，晋愍帝即位，以司马睿为侍中、左丞相，命其率兵赴洛阳勤王。

司马睿接诏后想骂街。一则你司马邺那个晋愍帝几乎相当于自封的，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二则他在江东的日子也不好过，还没有完全站稳脚跟，根本没有能力和心情去北伐。

结果，你们司马邺政府给我颁了一个虚名，就要我北上给你们卖命，这不是太为难人了吗？

但祖逖知道消息后，觉得这是恢复故土、故国的一个好时机。毕竟有关中的政治旗帜摆在那里嘛。

于是，祖逖便向司马睿主动请缨，上表说：天下大乱不是皇帝无道、百姓谋反，而是藩王争权自相残杀给了夷狄可乘之机，现在北国百姓受尽蹂躏，让我去北伐雪耻吧。

司马睿正愁不知怎么应付关中司马邺，便赶紧答应了祖逖的请求。他命祖逖为奋威将军、豫州刺史，给了一千人的物资，三千匹布，没有武器。多少有点打发叫花子的味道。

但就这，也让祖逖的起点比刘琨高。

冰冷的现实，打击不倒闻鸡起舞的祖逖。西晋建兴元年八月，他带着宗族部曲百余家，自京口渡江北上，心怀赤诚，直趋沉沦的中原而去。

长江之上，一叶扁舟劈开浊浪，向北驶去。船头立着的中年汉子，须发已经花白，但眼神却如利剑般锐利。他身后，是百余户拖家带口的北方流民。他们衣衫褴褛，却个个目光坚定。

船至中流，江水滔滔，拍打着船舷。他望着北岸沦陷的故土，拔出佩剑，重重敲击船楫，发出铮铮誓言，声音穿透风浪，响彻江面：“祖逖不能清中原而复济者，有如大江！不复回还。”

那一刻，江风猎猎，吹动他的战袍。他知道，此去九死一生；他更知道，若无人逆流而上，江南的半壁江山终将化为焦土。这就是典故“中流击楫”。

所谓中原，就是指黄河与淮河之间的地区，也就是后世的河南、安徽北部和山东西部等地区。

天下大乱时，这个地区绝不是什么战略要地。如果有机会选择，肯定没有哪个实力派会选择这个地方做为自己的根据地。因为这是一个四战之地，几乎无险可守。

西晋末年，实力最强的几家（刘聪、刘曜、石勒、曹嶷和东晋）都有机会占据中原地区，但他们都主动放弃了。

当时，所有人，从王公贵族到贩夫走卒，都笼罩在一种绝望的错觉中：北方，已经彻底失去了。中原故土，将永远沉沦于异族的黑暗统治之下。

渡过长江的祖逖，先是在江阴打造兵器铠甲，招募青壮两千余人。而后进入豫州之地。

闻鸡起舞的典故早已传遍江东，刘琨在幽州苦撑，祖逖在河南苦战。两只剑在暗夜里磨出的寒光，是那个时代最稀缺的傲骨。

当时的豫州，话事人是刘琨的侄子刘演，他曾经任命豫州刺史张平和谯郡太守樊雅，这两人实际上就是豫州的邬堡主老大，手底下依附着十多个几百人的小坞堡势力。

张平不甘心让出豫州一哥的位置，被祖逖诱使小坞堡主谢浮给杀了。樊雅也不甘心让位，率众夜袭祖逖，祖逖遣使求救于南中郎将王含和蓬陂坞主陈川，在双方援助下，祖逖反攻拿下谯城。收复豫州大半，正式入主中原。

后来，石勒一看祖逖来势汹汹，想挫挫他的锐气，便派侄儿石虎率兵攻打了谯城，但被祖逖给击退了。这事把司马睿给高兴得不行了，因为他们司马家确实太需要这样的胜利来振奋人心了，于是传檄天下给祖逖做形象宣传。

祖逖，骨子里有股游侠之气，做事不拘小节，很快就适应了乱世生存的需求。沿河堡主中凡有儿子在石勒襄国处为人质的，祖逖没有苛责这种行为，给予了必要的体谅，允许他们两边应付。

祖逖不仅没有征伐这些坞堡，还时常派出小股兵马，假装攻打一下，以向石勒明示这些堡寨并未归附。使得黄河沿岸坞堡更能取信于北方石勒，获得相对安宁的生活环境。

搞得很多邬堡主对祖逖感动得不行，纷纷转为祖逖的地下工作者，石勒的南下计划，祖逖总是能率先掌握。祖逖能够多次击败石勒，都是由于这个缘故。

脚跟站稳后，祖逖遂吹响了北伐的号角。而此时由匈奴人建立的汉赵政权已分裂为两部。

原本为汉赵政权大将的石勒突然发动政变，建立后赵，并接管了原被汉赵政权割据的黄河以北的广大地区，祖逖的对手也由以前的汉赵变成了更加凶狠恶毒的后赵。

石勒以襄国为根基，势力活跃于黄河流域。鉴于当时自身实力的限制，石勒采取了北攻南守的战略方针。在其南面，祖逖所率领的北伐队伍成为他必须应对的主要威胁。

而要有效阻止祖逖的北进势头，控制各地的坞堡组织成为关键所在。

坞堡作为当时地方上的重要军事和社会单元，具有较强的防御能力和物资储备，谁能争取到坞堡的支持，谁就能在这场南北对峙中占据优势。

祖逖为了笼络军心士气，出手很大方。陈川派来支持祖逖作战的将领李头看上了樊雅的坐骑，他二话没说就送给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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