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四章北击书呆子

相比之下，徐光没有带兵打仗的背景，他作为文官来指挥军队，这样一来，就减少了因功劳太大威胁到皇帝或者手握重兵自重的风险。

在两人互有好感的情况下，他们做出了一个既傻缺又危险的决定——石勒让徐光去当增援长安并收回陈仓的大将军，掌管所有收复失地的军事行动。

得令后，徐光立马让御史中丞杜子腾和偏将军支雄都做了招讨副使，还让户部郎中魏步郝做了行军司马，给事中刘一手则成了行军参军。

但这次西征的主要指挥官里，就支雄一个是打仗的老手，石勒起兵的“八骑”之一，其他三个都是平时动笔不动刀的文官。

没想到徐光对这次出行却异常坚定，他满怀信心：“贼军徐数将领虽多，但哪里比得上我们的刘一手呢！”

看了几本讲打仗的书就觉得自己是千年兵妖，啥军事都不懂却想在战场上大显身手——这种过分的乐观和普信男，让徐光压根没瞧上战争和敌人的厉害，更不会想到他的鲁莽行事会给后赵惹来多大的麻烦。

公元308年3月10日，皇帝石勒满怀期待地看着，书生出身的丞相徐光领着一帮文人助手，还有后赵好不容易集结的80000大军，从洛阳大张旗鼓地出发，一路向西，朝着长安猛扑过去。

出发前，徐光把军队分成三支，分别往北、中、南三个方向走，到达潼峪口再合兵一处。

3月16日下午2点，中路和北路的两支队伍最先到达潼峪的佛头崖地区，那里有开阔的河谷和农田。他们一到那儿，就和诸葛倩的队伍杠上了。

徐光第一次上战场，看起来信心满满。他望着眼前那片辽阔的平地，后赵的大将军终于使出了筹划已久的杀手锏——用车阵来打仗。

用大批战车打头阵，靠着猛烈的撞击把敌人阵地冲破，步兵和骑兵紧跟在后面，瞅准机会就对大汉军冲上去。

他这样布置是有原因的。佛头崖地区地势平坦宽广，就像兵法里说的那样：“要是跟步兵、骑兵在平坦的地方打仗，得用偏箱车和鹿角车摆成方阵，这样才能打赢。”

在广阔的平原上和骑兵打仗，战车是个挺好的选择。冲杀的时候，战车冲击力更强，要是停下来防守，也能迅速围一圈，变成个小堡垒，挡住敌人的攻击。

基于这个想法，徐光赶紧让人找来了两千辆战车。但因为时间太紧，战马不够用，所以只能将就一下，用很多耕牛来拉车。步兵和骑兵就跟在牛车后面，找机会向大汉军攻击。

战车轰鸣飞驰，敌人瞬间瓦解，后赵军首战大捷，一鼓作气奔向长安，这正是徐光心中反复琢磨过好多遍的胜利场景。

可这位后赵的主帅，只知道照着兵书上的来，压根儿没想过，为啥这个好像既能进攻又能防守的好战术，后来咋就在战场上没人用了呢？

那是因为战车在复杂地形上跑不动，只适合在平地上跑。佛头崖虽然挺空旷，但那个地方却是个洼地，全是河泥。

再说，战车冲击力那么强，肯定是牺牲了它的灵活性。这样一来，开车的人就不好控制了。而且，由于惯性大，要是战车冲得太猛停不下来，很容易就会翻车，甚至车毁人亡。后面的部队也会跟着遭殃，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从商周开始兴起，到秦汉时极为盛行的古典车马作战方法，后来慢慢被机动灵活、成本低廉又容易掌握的骑兵战术给代替了。

可遗憾的是，徐光竟把那种老掉牙的战术当成了战胜敌人的绝招，几百年后，在后赵命运攸关的佛头崖战场上，他还拿了出来。

16号下午4点，后赵的军队总算是排好了阵势，当中军大营里“徐”字大旗慢慢升起来的时候，一支响箭嗖的一下子就把潼河北边的天空给划开了。

两千多辆牛车如潮水般凶猛冲向大汉军阵地，与此同时，后面尘土飞扬中，四万后赵的精锐骑兵和步兵也跟着冲进了战场。

不过，后赵长时间的准备和安排，也给敌人留下了足够的时间来观察和想办法对付他们。特别是诸葛倩，她非常有经验，就在后赵战车开始大规模冲锋的那一刻，她就发现了对手的致命弱点……

看到大批牛车队伍冲来，诸葛倩非但没急着让士兵们放箭远攻，反而镇定自若地命令各部队：敲响战鼓，准备迎战！

这就是牛车战术的弱点——耕牛说到底就是平常的动物，没有战马那种受过专业训练和上过战场的经验。战场上，锣鼓声震耳欲聋，再加上大汉军像潮水般的呼喊，这连续不断的巨大声响，立马就把疯狂奔跑的牛给吓坏了。

就在这时，东风猛地吹了起来，大汉军利用处在风向上的有利位置，突然用火展开了攻击。一时间，战场上像下雨一样落下了带火的箭矢和火把，向着冲锋的后赵军猛扑过来，到处火光冲天，烟雾弥漫。

和噪音比起来，火光更让动物们害怕。那些本来因为害怕而停下来的牛，现在简直疯了。它们有的到处乱跑，结果陷进了河泥里，怎么也出不来；有的则突然改变方向，朝着后赵军猛冲过去，还撞翻了后面的木战车，引发了一连串的火灾。

火苗借着风力越窜越高，后头的骑兵和步兵被狂奔的火牛猛地一撞，立马乱了套。但可见，人喊马叫，乱成一团，没多久，整个队伍就像散了架似的彻底崩溃了。

就在此时，诸葛倩一挥令旗，等于给所有后赵军下了最后通牒——5个特种团像幽灵一样从大汉军队伍里窜出，朝着四处乱跑的后赵军猛扑上去。

火光熊熊，烟雾弥漫，哭喊声四起，鲜红的血液和明晃晃的陌刀以及乌黑的火铳枪口映入眼帘——三月的佛头崖，转瞬间变成了数万后赵军的惨烈战场和埋骨之地。

战场上，刀光剑影，马蹄轰鸣，众多生命像野草一样被砍倒。后方的后赵官兵好多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自己这边溃逃的士兵和满载物资的牛车给冲散了。就算有些士兵侥幸没被卷进去，最后也还是得面对冲过来的大汉军和他们高高举起、要人性命的钢刀。

短短1个时辰，四万多后赵军就差不多打光了，只剩下几千个败兵，和刘一手狼狈地逃离了战场。

过了两天（也就是3月18日），徐光因为不服输，再次组织起队伍，带着刚到战场的南路大军去和大汉军打架，这一次是在潼峪。

死在火铳和沿途埋设的引线黑火药中的占了三分之二，结果又打了个大败仗，这次连南路军和中路军的头儿肚子腾和魏步郝都投降了大汉军。

徐光终于展示了他无与伦比的军事韬略：易容成道士连夜逃回了洛阳。

佛头崖一战，让差不多七万后赵军士兵丢了性命，使得石勒的军队力量大大减弱。这给了他很大的信心打击，以至于后赵皇帝不得不靠允许掠夺长安来换取向氐族人的前秦请求援军。

3月14日上午10点，石勒不放心，也想亲自跟徐数这个徒有虚名的将领交战，什么天下第一军？在我战神石勒面前，神马都是浮云。

他坐镇洛阳，命令夔安带着禁军第5军的5万人马从洛阳出发，兵峰直指渭南。

消灭徐光集团后，徐数伫立在作战地图前全神贯注、不知疲倦地思索着。经过一番深入剖析，他的视线最后落在了即将达到渭南地区的夔安第5军上。

从奴隶到将军——石勒，拥有顶级的军事作战能力，此人无疑是最为活跃、最令官军生畏的虎将，绝非泛泛之辈，晋朝军队在他面前曾经一败再败。

刘氏汉国之所以能在不太长的时期内推翻西晋王朝，置司马氏君臣如掌中玩物，是与石勒四处征战立下的汗马功劳分不开的。

其战功如下：石勒与王弥、刘曜攻克洛阳，俘走了晋怀帝；第一汉奸悍将王弥在宴席上被石勒挥剑刺死；斩杀晋朝韩信白起苟晞；将幽州晋军高手王浚押回襄国斩首；刘琨兵败于石勒而被前去投靠的鲜卑人和东晋的王敦所杀；与祖逖对战，胜负不分。

如此对手不容小觑。

第5军的战斗实力绝不可轻视。军长是石勒发家“八骑”之一的夔安，无论和晋军、前赵军以及鲜卑军都曾有过生死拼杀，声名远播。

面对这般强劲的对手，徐数进行了详尽的部署。

其实，在这场即将打响的关键大决战里，石勒始终高度留意着大汉军的每一个动向。他绞尽脑汁地思索着应对徐数的办法，甚至口出狂言要“生擒徐数”。

双方针锋相对，气氛紧张到了极点，一场扣人心弦的大战马上就要在关中平原拉开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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