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一章有意无意的里应外合

公元313年10月，侯景以诛杀朝中弄臣庾亮为借口在寿阳起兵谋反。先出兵攻下了寿阳城附近的码头，抢掠四周女子分配给将士之后，直取建康。

侯景起兵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皇宫。司马衍不但没有紧张，反而异常轻松，觉得侯景那点力量，自己随便派点兵就能消灭。

确实，不知道是不是梁静茹给他的勇气？侯景起兵，居然靠的是3000个从大燕逃出来的亡命之徒当核心，再招了些淮南的士兵，总共也就八千人，这么一群杂牌军。

司马衍随即派出四路大军从东、南、西、北四个方向进行合围。其实，要说起打败侯景这事儿，对东晋王朝来说本来挺轻松的。

说起来，那时候司马纶总督带着四道联军，很快就到了寿阳城外面集合。谯城和历阳两地死守不退，合肥那边司马范带着兵去追打敌人。王质和陈昕呢，他们在采石矶那边布好阵，守着江岸。

台城里的守军跟司马纶的援军一内一外，两面夹攻。柳仲礼也是厉害，他安排各路援军一步步逼近敌人。晋军那边，把东府城里存的粮食都搬走了。没多久，上游的荆州军也赶紧来帮忙打仗了。

在这些步骤里头，只要有一个地方做得严实，侯景就肯定会输，只能老老实实听话。但说实话，侯景他还真就把事儿给办成了！

侯景是怎么成功的？

确实，庾亮作为司马衍的资深大臣、成帝身边的红人，权势几乎与君主相当，他多次收到侯景图谋不轨的密报，却无动于衷。要么隐瞒不报，要么在朝会上压下议题，私下里还收了侯景的贿赂。最终导致了京城对突发情况毫无准备。

结果，这家伙在台城被攻陷前就憋屈又愤怒地死了，他死得真不冤，被人骂得狗血淋头。

但在当时，侯景面对朝廷的四路大军，心里还是比较慌乱。此时，一个叫王伟的人物出场了。

此人是侯景的军师，他告诉侯景：“如果四路大军一到，硬碰硬我们只有死路一条。现在唯一的方法就是险中求胜，抛弃大本营，率领轻骑强渡长江，千里奔袭建康城，方有一线生机。”

八千人长途奔袭去攻占一个国家的首都，且周围都有重兵守卫。王伟这个方法风险系数非常高，其中涉及的环节非常多。任何一个环节出问题，行动都将失败，几乎看不到成功的可能性。

但侯景已无退路，率领八千轻骑，绕开还在慢吞吞行军的四路大军。

谯州刺史司马泰打了败仗，历阳太守庄铁直接投降了，侯景先后攻占了谯州、历阳，能挡住他的就只剩下眼前的长江天堑。

长江，古代军事上防御的天然屏障。侯景选择了采石矶作为渡江的渡陆点，因为这个地段江面狭窄，距离建康城很近。

要想渡过长江，无外乎两种方法：偷渡与强渡。

但对于侯景来说，成功的机会依然微乎其微。主要原因还是自身力量太过弱小：八千人马，船只缺乏，对面是岗哨密布，江面巡逻船只川流不息。

当侯景打到长江边时，东晋朝廷一阵混乱。大将羊侃建议马上向采石矶增派援兵，阻止侯景过江；另一方面，派人率兵突袭寿阳，釜底抽薪，断掉侯景的退路，叛军必自乱而散。

正当司马衍准备同意这个建议时，他的宠臣兼奸臣庾亮站了出来。他告诉司马衍，侯景绝没有渡过长江的志向。也不知他是如何做此判断的，反正最终司马衍听从了他的话。

就在此时，驻守采石矶的东晋军队在换防上又出现了大的纰漏。两支部队换防，常规应该是在驻地交接，不应使防守地界出现真空期。但实际却是，原防守部队离开了驻地，而换防部队还在秦淮河畔整装待发。长江江段出现了难得的防守真空地段。

前面说到的那个又傻又坏的司马德，正做着皇帝的千秋美梦。偷偷安排了几十艘大船逆流而上，开到长江西岸接应侯景过江。

11月22日，侯景全军越过长江天险，从采石矶登陆后一路疾驰，杀到了建康城下。

晋元帝司马睿花了好多心思建立的士族社会，其实早就烂到根里了——那些当官的、士大夫连马都不会骑，一个个身体弱得跟小鸡仔似的，连刀刃开在哪里都不知道。只知道饮酒作乐，歌舞升平，哪里是侯景这种刀口上舔血，常年征战沙场的对手。

没过多久，就在他的声东击西、迂回战术之下被打得仓皇逃窜，这个时候的侯景绕过晋朝诸军，抵达都城建康。

国家都快没了，门阀世家呢？有的把打仗当儿戏，有的光动嘴皮子不清不楚地谈国家大事。

司马衍也没有了往日对侯景的不屑与轻视。把抗击侯景之事全权交与了晋康帝司马岳。当亲弟弟向他请示如何抗敌时，他骂着弟弟：“这是你的事，来问我干什么！现在国内各项军政大事全部由你负责。”

像司马衍这样危险来临时玩金蝉脱壳的，到了北宋的宋徽宗也学着使用了一次，不过两人的下场都十分悲惨。

弟弟司马岳任命羊侃为军事防御总负责人，各皇族子弟分别把守城内外各个重要据点。他想着，关键时刻自己人要比外人更可靠，更用心。

还让那个偷偷和侯景联手的司马德当上了京城的军事老大，守卫宣阳门，又把守着采石矶这个重要地方的王质的水军给撤了。

在宣阳门正对着的河面上有一道为世人所熟知的桥——朱雀桥。不过，当时的朱雀桥其实是由许多船只排开连接而成的浮桥，并非后世的石头拱桥。

本来司马岳打算拆除这道浮桥。司马德听到后吓坏了——桥拆了，侯景部队怎么过河？赶紧劝住司马岳，认为拆桥会引起民心动乱，影响军队士气。

结果司马岳被司马德忽悠，只派了东宫学士庾善率三千士兵守卫朱雀桥。庾善只是一介文人，写文章拿手，但到前线领兵打仗，而且还是这种最危急时刻的硬仗、血仗，哪里是他能玩转的。

当叛军到达朱雀桥南面，庾善命令士兵赶紧把浮桥拆掉。刚拆完第一只浮船，叛军士兵就冲上了朱雀桥。

庾善的表现是怎样的？被吓得跑到城门后面，蜷缩在一个角落里，并拿来一根甘蔗啃起来，压压惊。甘蔗还没啃完，就被吓得一溜烟跑了。

侯景就是在这种“里应外合”的情形下，率领士兵昂首挺胸地过了朱雀桥。

11月24日那天，司马德把建康城门打开，迎接侯景进城，直奔台城而去。这一幕看得将士及百姓目瞪口呆，没想到皇叔司马德居然同反贼是一伙的，可惜已于事无补了。

就在这个时候，侯景突然心生一计：他将建康城中身为奴婢的人都聚集起来，编入了部队。

建康城在当时方圆达四十里，居住着二十八万户人家，城内金银财宝不计其数。侯景的士卒们疯狂地劫掠抢夺，作恶多端，一时间，建康城就彻底沦为了人间地狱。

城中那些身为奴婢之人突然迎来了翻身解放的契机，于是竞相前往投靠侯景，接着掉转头来对那些作威作福的士族老爷们大肆屠戮。侯景的兵力急剧扩充，没过多长时间就达到了十万人。

台城是东晋的禁城，分为内城和外城。里外两道城墙，特别是外城城墙非常高大，如没有司马德开门引贼，根本就无法攻破外城。侯景军队直接冲到了内城城墙下。

台城里有位名将叫羊侃，他镇定自若，指挥着剩下的兵力在台城坚守，多次击退叛军的进攻，侯景一时也无计可施。

12月初1这天，司马德急不可耐地宣布登基称帝，好好地体验了一回做皇帝的感觉。并且，他还把侯景任命为丞相，让其主持朝廷政务。

侯景甚至把俘虏到的羊侃的儿子押到了战场上，要求羊侃投降。羊侃不给侯景半点幻想：“就算我全族的人全部战死了，也没法报答皇恩，岂在乎一个儿子的性命。你早早把他杀掉吧，别想从我这里获得什么。”

他还对儿子说道：“我还以为你早就死了，我将用生命尽忠于国家，誓同叛军死战到底，不会因为你的生命来影响战斗的进退。”

面对羊侃的决绝，侯景只能说声：“羊侃你够狠”。

侍中校尉陈昕被侯景抓住关押了起来，不料，陈昕做思想工作的水平却是一流，将看守他的叛军将领范桃棒给说服，愿意归降朝廷，率领手下袭杀侯景军师王伟。

范桃棒偷偷将陈昕放入台城。陈昕马上进宫，给司马衍汇报了情况。衍大喜过望，立马赐范桃棒免死铁券及一大堆许诺。但他弟弟太子司马岳怀疑范桃棒是诈降，拒绝了投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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