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新的筹码

不过他不想让自己发现，自己还是当没发现好了。

陆婉宁没将这点小事放在心上，却没想到晚间用饭时，听冬雪兴冲冲说起外头传的闲话。

说上午德安侯夫人的马车当街陷入了一个泥坑里，还差点碾上一条大长虫。

德安侯夫人吓得在马车内大声尖叫，连头发都差点撞散了，引得好多人过去围观。

德安侯夫人狼狈出丑，最后还是换了马车才回了侯府。

陆婉宁：“……”

陆婉宁目光看向正坐在对面端正用饭的季小七。

季小七察觉到她的视线，乖乖巧巧地抬起乌溜溜的大眼睛，担忧道：“现在时节蛇虫多，不过京城这边有毒的蛇少，以防万一，咱们府中也撒些雄黄粉吧。”

德安侯府马车差点碾上的那条蛇，就是他从后院里逮的。

“……好，那这件事就交给小七办。”陆婉宁心下了然，这件事恐怕和小奸相脱不开关系。

虽然小奸相是为她好，但陆婉宁可不想以后养出个阴鸷病娇来。

陆婉宁想了想，伸手夹了块鱼放入他碗里，意味深长道：“多吃点，捉蛇撒粉可是需要不少力气的。”

季小七闻言小手一僵，赶忙低下头去扒饭。

到了晚上，陆婉宁写书稿时，季小七一直在偷偷地往她这边看。

小家伙以往每次功课都很专注，今晚却不同，显然是有话想说。

陆婉宁搁下笔，笑盈盈看向他：“小七有话想说？”

季小七抿抿唇，他心里其实是害怕的。

怕夫人知道他做的坏事后，就不喜欢他，不想要他了。

可是……

季小七迎着陆婉宁的眼神，最终还是鼓了鼓勇气，走过去：“夫人，对不起，今日的事是小七做错了。”

陆婉宁伸手，将他拉到自己身边，“错哪了？”

“错在……不该去挖坑，让德安侯夫人出丑，也、也不该用蛇去吓唬她……但那蛇是没毒的，我放进去之前特意检查了。”季小七越说声音越小，头几乎垂到胸口。

陆婉宁心里叹气。

小狼崽子也不能驯成小绵羊。

教育，当真是件很不容易的事呐！！

她想想，伸手捧住小家伙已经有些长肉的小脸问：“小七是想帮我教训她是不是？”

季小七眼眶突地一红。

他对娘亲没有记忆，可他想象中的娘亲，就是会像夫人这样，哪怕他犯错了，也会轻声细语地教育她。

“……是。”

“小七为我出气，而且你只是挖了坑、放了条没毒的蛇，没有伤及人命，哪里有错？”

陆婉宁说着伸手朝他额上敲了一下：“你错就错在，不该自己动手，没有提前告诉我！你还只是个孩子，万一被发现了，或者被人抓住把柄，想过后果吗？”

“你的名声和安全，都比这一时出气要重要得多。”

陆婉宁轻声细语。

季小七呆住了。

原来夫人是担心自己，并不是责怪自己做了坏事。

他眼睛亮晶晶起来，抿着唇，明显极其高兴，却又带着股不太肯服输的执拗：“可她侮辱您，她说的那些话，我不喜欢。”

陆婉宁摸摸他脑袋：“不喜欢那就让自己更强大起来，强大到她以后没有机会、更没有胆量在我们面前说这些，强大到让她日后每每想到今天做的事说的话，都感觉到害怕后悔、夜不得寐。”

季小七将这话在脑子里琢磨一遍，眼睛里忽然多了什么东西。

夫人说得对，今日那什么德安侯夫人敢来说这些，不就是因为夫人身份不够吗？

若他位极人臣，夫人有他做靠山，德安侯夫人再敢来说这些，他就把她和族中亲人的老底扒出来，什么德安侯府，统统送去流放三千里！

“嗯！小七记住了。”季小七重重点头。

“还有，你是怎么知道那条蛇没毒的？”

“以前跟祖父捉过蛇，吃过蛇肉……”季小七眨眨眼。

陆婉宁听到这没再问下去。

小奸相吃过蛇，她为了活下去甚至连老鼠都吃过，人真被逼到了绝境，害怕是什么？只有真正饿过的人才有资格去说。

怕生怕死，都不如穷、弱和饿可怕！

她笑了笑，对自己也对小奸相道：“否极泰来，以后再也不会了！”

此事又过了两日，陆婉宁一边提防着德安侯夫人的后手，一边加紧完成了对新书的定稿。

如今她的筹码还是太少了！

除了美色，以及对历史走向的掌控外，没有其他能够增加自己分量的手段。

擅长诗词，只是锦上添花。

但兵书就不一样了！

她要用这本只有上卷的《兵法要义》，为自己造一个马甲！一个能在关键时刻保命、甚至绝地制胜的砝码！

最最主要的是，不久后宁川将发生一件大事，运往西北的粮草军械在途径宁川时被一伙寇骑掳走。

宁川地贫，戎兵单弱，别说对抗寇骑了，连像样的兵器都没多少。

而那伙寇骑又极其狡诈，每每趁着大雾天呼啸抢劫，抢完就走。

朝廷出兵他们就跑，追深了又受埋伏，以致猖獗很长时间。

而她这卷《兵法要义》上，恰恰记载了解决这伙寇匪的最佳方法！

这可是后世无数名将，结合宁川气候和地势，以及宁川兵士情况，推演出来的。

“秋澜，你去请于掌柜来。”陆婉宁道。

于掌柜很快来到陆宅。

“娘子要找的五个人，至今只找到了三个，另外两个还没消息，娘子要先见一见他们吗？小人将他们也都带来了，都在府外等着。”

“于掌柜做事一向妥帖。”

陆婉宁很满意，由衷肯定一番，又让冬雪给了打赏。

等到那三人被带到跟前，陆婉宁愣了愣。

眼前这三人，真是历史上都有留名的奇人？

第一人，叫齐百工，三十出头，身形矮瘦，因不务正业研究活字排印法，刚同妻子和离，带着一岁儿子摆摊卖小木凳糊口。

第二人，叫苏时湘，丈夫死后连同女儿被婆家赶出来，被于掌柜找到时，正在渡口为人洗衣谋生。

史书上寥寥几笔，她在被清平渡口的水匪掳走后，凭自身才能，几年内成为清平渡口大当家。

后来，更是差一点被朝廷招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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