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自请除族

姜清禾咬咬牙，看向掌柜：“这五百两你记在将军府的账上，回头去将军府要银子。”

“是是！”掌柜笑道，“不过您还是得写个凭据，按上手印，回头小的去平了账，再将凭据还给您。”

姜清禾：“……”

最终姜清禾屈辱地写了凭据，才离开宝翠楼。

而离开宝翠楼后，她第一时间便去了供奉局外头的告示廊。

当看到红纸黑字上清清楚楚写着陇南陆氏、陆家茶、几个字时，姜清禾喉头一哽，一股腥咸差点没忍住涌了上来！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陆家成了皇商……

这是前世没有的事！

前世的白家，始终都牢牢把占着皇家贡茶的位置。

白家更是八大皇商之首，甚至在夺嫡之战中，白家当机立断，抢先一步切割了和白家有着姻亲关系的三殿下，转而支持四殿下。

后来白家被赐世袭伯府，是何等的荣耀？几乎整个大乾，再找不出白家更权钱在握的家族！

也是因此，她才会提议让大哥无论如何，都要想办法同白家绑定。

可是现在……白家丢了皇商资格。

而陆氏茶、陆家，前世听都没听过的小小茶商，居然取代了白家！

姜清禾身形颤抖。

是陆婉宁！

这一切的变故，都是因为陆婉宁这个贱人！

“去姜府！”姜清禾强撑着回到马车上。

京城各处，都因为这个突如其来、意料之外的消息在讨论、震动。

陇南，陆家老宅。

陆千山站在陆老夫人面前，面色难看到了极点。

如今的陆老夫人虽是续弦，出身却比原配高，这也是陆老爷子当初偏宠她和陆万海的原因。

陆老夫人出生耕读世家，听了陆千山的责问只是冷哼一声。

“你是说我这个做祖母的要害她？”

“我虽不是她亲祖母，但也不至于刻意为难她！她一个和离妇能被侯府收为义女，再高嫁做妾，你还觉得委屈了？”

“实话告诉你，若你不答应，本家那边也说了，她连累宗族姑娘的名声，要么一根白绫吊死，要么就送去家庙！”

陆千山不服气：“本家那边也有和离的姑娘，怎么没有白绫吊死，送去家庙？”

“你也说了，那是本家的姑娘，我们算什么？而且她将和离闹得这么大，还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她要是不嫁，安仪长公主保不齐将怒火撒在陆家身上，到时后果，谁能承担？”

陆千山闻言身子一晃，有些明白了：“所以，其中还有安仪长公主的意思？”

陆老夫人沉默。

沉默就是回答。

陆千山脸色煞白，他早该想到的，对于这些皇室权贵而言，他们这些人的命就是随意能碾死的蚂蚁。

本家也好、老宅也好，更不可能为了婉宁去得罪这样的人物。

“如果我……我自请除族呢！”许久，陆千山终于开口。

陆老夫人闻言，头一回认真打量这个先夫人留下的儿子。

她从前一直看不上陆千山。

陆千山除了会制茶，做做生意，根本不是读书的料，生的儿子也没一个能读书的。

但是这会，她静默片刻：“往日是我小瞧了你，你能为她做到这个地步，她若真有孝心，就知道不该连累你。”

“不过你执意，稍后随我去本家那边吧。”

“……多谢母亲。”

这日，陆家宗族发生件不大不小的事，陆家本家不少人听说支系一个卖茶小商户竟请动了官府，要自请除族。

“似乎是为了一个和离女儿……”

“为了一个和离妇，竟要自请除族？”

“这人是不是制茶制傻了？”

“你们不知道吗？据说和离的是陆婉宁，估摸着是觉得凭那张脸，能再攀高门呢！”

“陆婉宁……”

许多人沉默了，当年陆家宝珠那张脸，陆家人哪个不记得？

她执意与萧珩定亲的时候，许多人说她白瞎了那张脸，谁想到后来萧珩就成了将军？

“对了，她不是跟萧珩郎情妾意，怎么和离了？”

“有了更好的，谁还能看上她一个商户女，女子啊，还得是出身见识学识更重要些。”

众人围在宗祠外，议论纷纷。

宗祠内，陆千山跪在地上，几位族老脸色阴沉。

若是从前，陆千山这样一个支系商户要自请除族，本家根本不会在意，但今日不一样。

德安侯府要本家给陆千山施压，自然是许了好处的。

陆千山自请除族，这些好处也要打水漂。

更主要的，为一个和离女忤逆族中，陆千山此举，惹怒了几位陆家族老！

“陆千山，你想清楚了，一旦除族，你如今居住的宅邸、你父亲留给你的茶坊茶田，都是祖上传下的根基，按族规，都需归还宗族。”

陆千山抿唇，“是，宅邸和父亲当初分给我的老茶坊、五十亩茶田，我都会归还族中。”

“只是有一事，当年分家，父亲留下的茶坊连年亏损，如今制茶新法、以及后来新开的茶坊铺子，新置办的千亩茶田，都是我个人经营，不能归为族产。”

“一派胡言！若无祖上基业供你起步，何来你如今产业？”一位族老冷笑。

陆千山也不畏惧，他做决定之前就查了律法：“七叔公这话不对，族中给我的，只是一间濒临倒闭的茶坊和五十亩被采摘干净的茶田，茶坊账本、茶田管事，这些都可查。

至于改良茶方、采买新茶、奔走营商的银子，当年是当了我夫人的嫁妆首饰周转的，这一点，也有当铺记录和账本为证。”

“若是族中执意夺走我夫妻苦心经营的产业，那我只能请官府明断是非。”

族老眉头跳了跳，竟不知其中还有这一层。

他看向陆万海。

陆万海干笑两声，当年他在赌坊欠了银子，又怕出事，便偷了陆千山的私印。后来事发，他不承认，陆千山也不认。

但父亲对他偏宠偏信，最后虽“替”陆千山还了赌债，却将他分了出去，还只给了他一个眼看着快要倒闭的茶坊。

谁知道，后来陆千山将那个茶坊盘活了……

原来是用了女人的嫁妆。

陆万海有些恼恨陆千山将这事说出来，用女人的银子是什么光彩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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