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她是怎么发现的？

“陆氏！”崔氏更是气急，想要呵斥。

但陆婉宁已经起身，无视几人，抬步走了出去。

依旧是小吏带路，领着几人去了前头的另一处书斋，此时这里被改成了简单的审讯场地。

陆婉宁进来后，却看到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民女见过肃王殿下！见过少卿大人。”陆婉宁连忙行礼。

跟在身后进来的崔氏看到宋烬渊，脸色瞬间惨白。

“肃、肃王殿下……”崔氏哆嗦着同萧珩一同行礼。

宋烬渊抬起眼皮，朝二人看了一眼，而后移向陆婉宁身上。

陆婉宁来之前正在练舞，因为着急，发髻只是简单挽了，衣服也只是在外头披了大氅。

整个人不同从前的端庄持重。

总之，很惹眼……

宋烬渊淡淡收回视线。

这时，他身旁穿着官服的瘦削中年人咳了一声，“殿下，如今人请来了，不知您打算做什么？”

“毕竟这样的事，其实不该将家属请来，否则以萧将军的身份，恐会让人误会大理寺徇私偏袒。”

“有本王在，何人敢说你徇私？”宋烬渊反问一句。

大理寺少卿方烨面颊抽了抽没再说话。

宋烬渊看向萧珩：“萧珩，想必你也知道了，如今有五人指认你儿子萧明睿当众行凶，用砚台砸死同窗学子，那五人说法一致，萧明睿却拒不认罪。”

“少卿大人找不到证据证明谁是凶手，又辨不出双方口供真假，萧将军既治理军务，于刑讯口供上想必有些手段。”

“不如你说说，面对这种情况，可有什么好的审讯方法。”

方烨闻言嘴唇抽搐。

让嫌疑人家属来提供审讯方法，这不是明摆着偏袒吗？

但谁让人家是肃王，就连陛下都要让七分，他一个小小的少卿，还是不要得罪的好。

“萧将军，所有的供词都在这。”方烨示意下属将供词都给萧珩过目。

萧珩接过，却是面色变幻。

他其实也同方烨一样错愕，没想到肃王殿下竟会询问自己。

这件事若是平常也罢，但涉及孩童、且自己的儿子还是嫌犯，偏袒不是、用重刑更不可。

萧珩沉默着翻看口供，许久，却并未从其中发现问题。

无论是那五人还是睿儿和季尘，口供都始终如一。

“大人可是分开审讯？打乱时间顺序反复询问，毕竟只是一些孩童，若是撒谎，也许口供很容易出现纰漏。只要出错，抓住那点，再审讯击破即可。”

“此法本官已用过了，无论是五个人证、还是萧明睿和季尘口供都很一致，就是你手上那一份。如今可以肯定的是，双方中必然有一方在扯谎，但这些人都是孩子，又无法刑讯……”方烨说到这也很无奈。

不能刑讯，一方面是因为萧明睿和这些人的年纪太小，一方面是因为蒙学的夫子和山长。

那群老头子，可是执拗又护崽得很。

审问讯问可以，但稍微口气重点，孩子一哭，那群老头就怒目望着他，好像他犯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罪。

要不然这么件小小案件，他早就逼问出来了。

也不至于在肃王面前丢了面子。

“萧将军可还有别的办法？”方烨随口问道。

萧珩蹙眉，一时没想到别的。

“大人，可否让民女也看看供词？”陆婉宁这时却忽然开口。

在场众人闻言都望向她。

方烨拧眉，不知陆氏一介妇人看这些做什么？难道她看得懂？

萧珩也不解。

崔氏撇撇嘴想说什么，但嘴唇蠕动，目光扫到旁边的宋烬渊又硬生生将话咽下去。

唯有宋烬渊唇角勾了勾，“给她，既然给萧将军了，便不能厚此薄彼。”

“多谢殿下。”陆婉宁伸手，从萧珩手中接过口供看了起来。

房内很寂静，陆婉宁看得很快，甚至快得让人觉得她根本没有在看。

就在所有人觉得她或许只是随意翻翻的时候，陆婉宁的手忽然停下了，而后眉头蹙了蹙，抽出其中几页反复对比起来。

“怎么，陆娘子可是发现了什么？”方烨有些疑惑。

萧珩却蹙眉，不可能的，刚才那几份口供他也大致看了，并没发现其中问题。

就算真的有，陆婉宁一介妇人，常年在内宅中，更不精通刑讯，又怎能察觉？

然而……

“是有些问题，大人观董铭这五人的口供，再看萧明睿同季尘的。”陆婉宁说着，将几份口供分开排好。

上面五份，是董铭五人供词。

下面两份，是萧明睿和季尘的。

方烨过来看了，萧珩也又看了两遍，并没察觉出问题。

方烨有些不悦：“陆娘子可是在戏耍本官和萧将军？”

陆婉宁道：“并非，大人请看这上头的五份口供和下头两份，明明说的都是同样事件，但在叙述方式、用词上却有很大不同。”

“萧明睿和季尘口供，因为个人视角问题，无论用词表述都存在差异，可上头这五人的……无论用词、还是描述，都太像了，简直是一模一样。”

“这有什么问题？难道不正说明，他们所说无误吗？”方烨依旧不解。

萧珩愣了愣，紧接着面色微变，显然也明白过来。

而后错愕地望向陆婉宁：“是了！

一般人即便是同用一餐饭，事后对那一餐饭的描述评论也是不同的，因为个人感官、视角都不一样，但这五人的口供，却一模一样。”

“一模一样，反而是最大的问题。”

而这样的问题，他在陆婉宁点出来之前，居然没有丝毫发现！！

陆婉宁……她是怎么发现的？！

“没错，这五人的口供与其说是描述，不如说是背下来的更准确。”陆婉宁道。

“你是说……这五人、串供了？”方烨蹙眉，有些不信。

“也许不仅仅是串供……少卿大人，民女这里有一法，如果他们真是串供，或许能让他们主动说出真相。”陆婉宁心里有了成算。

方烨狐疑：“萧将军和本官都没想到，你一介妇人，能想到什么办法？还能让他们主动承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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