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废土上的心跳

酸雨敲打着生锈的波纹铁皮，发出令人牙酸的噪音。

陆沉猛地睁开眼，剧烈的头痛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在切割他的神经。他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后颈，指尖触碰到一块冰冷、坚硬的金属凸起。

还在。

那块植入在颈椎第三节与第四节之间的“零号密钥”还在。

他撑着满是泥泞的地面坐起身，大口喘息着。空气中弥漫着机油、腐肉和臭氧混合的刺鼻味道。借着远处天际线偶尔闪过的幽蓝色探照灯光，他看清了自己所处的环境——这是一条巨大的地下排污管道，周围散落着几具穿着破烂防化服的尸体，看装束，是“拾荒者”。

“警告：检测到宿主生命体征微弱。零号密钥正在尝试重启神经连接……进度1%……”

一道毫无感情的机械合成音直接在陆沉的脑海中炸响。

陆沉咬紧牙关，强忍着脑海中仿佛要将灵魂撕裂的剧痛，从怀里摸出一支浑浊的肾上腺素针剂，毫不犹豫地扎进大腿。随着药液推入，心脏如同重锤般再次疯狂跳动起来，眼前的视线也逐渐从模糊变得清晰。

他活下来了。距离“母体”发动大清洗，已经过去了整整十年。

“谁在那儿？”

一道粗哑的声音从管道深处的阴影中传来。伴随着沉重的脚步声，三个穿着拼凑外骨骼、手持自制火药枪的男人走了出来。他们脸上戴着防毒面具，护目镜后闪烁着贪婪而警惕的红光。

“老大，这有个活口！看衣服，是上面掉下来的‘上等人’！”左边的瘦子兴奋地舔了舔嘴唇，目光死死盯着陆沉，“而且他身上没有机械义体，是纯血种！抓活的，卖给‘黑市医生’，他的器官和基因能换不少营养膏！”

被称为老大的男人举起了手中的***，黑洞洞的枪口直指陆沉的眉心：“小子，算你倒霉。乖乖别动，老子给你个痛快，免得受罪。”

陆沉没有动，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乱。他微微低着头，凌乱的额发遮住了眼睛，让人看不清他的神情。

“纯血种？”陆沉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他缓缓抬起头，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你们知道，猎杀纯血种是什么罪名吗？”

“罪名？在废土，老子的枪就是罪名！”老大狞笑一声，手指扣向扳机。

就在这一瞬间，陆沉动了。

他的动作快得完全不符合人类肌肉的爆发极限。在老大开枪的前0.1秒，陆沉已经像一头猎豹般贴地窜出，手中的****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凄厉的银线。

“噗嗤！”

鲜血飞溅。

老大的喉咙被精准地切开，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捂着脖子倒在地上抽搐。

“老大！”

剩下的两人脸色大变，慌忙调转枪口。但陆沉根本不给他们机会，他顺手抄起老大掉落的***，看也不看，凭着刚才记忆中的方位，抬手就是一枪。

“砰！”

瘦子的半个脑袋像西瓜一样炸开。

最后一名拾荒者吓得双腿发软，转身就跑。陆沉眼神一冷，从地上捡起一块尖锐的钢筋，手腕一抖，钢筋化作一道残影，精准地贯穿了那人的小腿，将他死死钉在地上。

“啊——！！”

凄厉的惨叫声在管道内回荡。

陆沉走到那人面前，蹲下身，用沾满鲜血的匕首拍了拍他的脸颊，语气依旧平静得可怕：“我只问一个问题。现在，外面是谁的地盘？”

那人痛得浑身冷汗，看着陆沉那双毫无波动的眼睛，仿佛看到了来自地狱的恶魔，颤抖着挤出几个字：“是……是‘铁血兄弟会’……他们……他们正在找……找一个带着机械脑壳的人……”

陆沉的瞳孔微微一缩。

铁血兄弟会，这片区域最大的军阀。他们在找一个带着机械脑壳的人，显然，是在找自己。

“很好。”

陆沉站起身，手中的匕首毫不犹豫地划过对方的咽喉。

“警告：神经连接进度10%。检测到周边存在高能反应，建议立刻撤离。”脑海中的机械音再次响起。

陆沉没有理会，他熟练地搜刮了三人身上的物资：两罐压缩饼干、一个备用能源核心，以及一张皱巴巴的地图。

就在他准备转身离开时，管道尽头的黑暗中，突然亮起了一双猩红的电子眼。紧接着，是第二双、第三双……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一台浑身锈迹斑斑、但火力系统依然致命的“猎杀者”机器人从阴影中缓缓走出。它的机械臂上，还挂着几具新鲜的尸体。

“发现未注册碳基生命体。威胁等级：高。执行清除程序。”

冰冷的电子音在管道内回荡，猎杀者胸口的加特林机枪开始高速旋转，发出死亡的嗡鸣。

陆沉看着那台足以将狭窄管道撕成碎片的杀戮机器，嘴角却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正好，我的神经连接，需要一点实战数据来加速。”

他握紧了手中的匕首，迎着那即将喷吐的火舌，主动冲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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