揭竿而起（三）

听了陈胜的情况，万年通掐指一算，楚幽王五年是戊辰年，龙年；六年是己巳年，蛇年。

万年通暗吃一惊：眼前这个贫穷后生，命却很贵，将来轻则为王侯（蛇，又称小龙），重则为天子（龙），也未可知。于是又细细打量一番。

不等陈胜说出要卜之事，万年通便说道：“君是大贵之人。常言道：贵人多忘事。不知生辰，正在情理之中。相君之面，静若止水；观君之行，宛若游龙，必有神龙相助。此乃《乾》卦之象。君眼下是‘潜龙在渊，利见大人’，应该云游四方，求得贵人相助。将来遇水则兴，飞龙在天。”

陈胜虽然听得似懂非懂，但却知道是好卦象，非常高兴，就掏出10文钱给万年通。

万年通坚决不收，说道，遇见贵人，已沾了喜气，哪有再收钱的道理！

见陈胜还是过意不去，万年通便笑着说道：“如果算的灵验，就请贵人替老朽广为传扬；如果不灵，就是老朽道行疏浅，还请贵人切勿声张，权当没这回事。”

既然万年通如此说，陈胜只好作罢。谢过之后，便告辞了。

陈胜做了陈太祖后，将自己的生年钦定为楚幽王五年，日期则定为大泽乡起事的那天：七月十八日。《陈书·高祖纪》记述道：“高祖，陈郡阳城县杞曲邑人，讳胜，字涉，生于楚幽王五年七月十八日。”

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得此指点后，陈胜的生活越发漂泊了，在一处待上十天半月，就转向它处去了。足迹几乎遍及了陈郡的各个县邑，并且北边去过砀郡，西边到过泗水郡。

期间，虽然没有遇到机会，却敏锐地意识到：机会正在向自己走来，而且脚步声越来越迫近了。

这一判断来自沿途听到的关于秦朝的传闻和段子。

这些传闻和段子，充满了对秦人的仇恨和诅咒。有埋汰秦始皇的，说他并非庄襄王的亲儿子，而是大商人吕不韦的私生子；他的长相是塌鼻梁、凸眼睛、鸡胸，说话声音像豺狼。有诋毁秦二世的，说他的皇位来得不正，夺了太子扶苏之位，又派人假传秦始皇遗照，赐扶苏自尽；赵高把控内廷，唆使二世在宫内淫乐，不见大臣，不理朝政，任由赵高专权，把朝廷搞得乌烟瘴气。也有关于秦始皇生母赵太后的丑闻的，说她生性放荡，和吕不韦、嫪毐等人秽乱，还生了孩子等等。

有些传闻反映的则是人们的愿望，如扶苏没死，隐藏在民间，伺机夺回皇位；楚国名将项燕还活着，暗中积蓄力量准备反秦等。

这些纷纷扬扬的小道消息，在楚地野草般地蔓延，折射出楚人仇恨的心态。

陈胜和其他楚人一样，爱听爱传这些解气的消息，也愿意相信这些都是真的。

解气之后，陈胜意识到，这些漫天流传的小道消息，核心是企盼天下大乱，是末世的征兆。这说明，秦朝尽管貌似强大，其实平静的水面下，已然波涛汹涌，一旦落下一颗石子，就会激起冲天巨浪。

眼下的道路不通，是由于大雨导致的。

陈胜猛然想起了万年通的预言“遇水则兴”，心里顿时激灵了一下：莫非眼前就是自己的机遇？这场暴雨就是那颗石子？那么，助力自己的贵人又是谁呢？此时他在哪里呢？

这些问题，紧紧抓住了陈胜的心，既困扰着他，更吸引着他，唯恐错过已到眼前的机会。

吴广可没有什么心事，他满足于眼前的安逸，憧憬着未来的出人头地。回到驻地后，就领着几个戍卒，去集市上买鱼买肉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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