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目指路（五）

二

攻取陈县后，陈胜就派人到阳城县去找万年通。

一来卦象灵验，要当面向他道谢。吃水不忘挖井人，是陈胜一贯的做人准则。

二来渴望继续得到他的指点。陈胜切身感受到，起义后复杂的风云，比起对付朱勇、张武两个将尉，何止难上上千倍。眼下的行动，基本都是被形势裹挟着走的。陈胜心中隐隐不安，这样下去能成吗？此时，他非常希望万年通如及时雨一般，从天而降，为自己指点迷津。

不久，找人的人就回来了，回复陈胜道，万年通几年前就离开了阳城县，不知去往何处了。进一步探访，有人说，他现在隐居在会稽郡天目山，人称“天目公”。有人见到过他，认出他就是昔日的“万年通”。

陈胜闻报，心中怅然若失。有意再去天目山寻访，但苦于山高水远，乱世之际，道路也不安全，而且也是传闻，真假难辨，就放弃了探寻的念头。心想，以后有了机会再说吧。

常言道：日有所想，夜有所梦。这句话颇为灵验，由于心中念念不忘，天目公果然来到了梦里。

这天夜里，陈胜入睡不久，就见到了思念中的天目公。

初见时是白天，天目公的形貌仍然是万年通时的样子，但面色白皙了许多，而且多出了一缕白髯。

只见天目公手执拂尘，立在一棵苍松之下，神情专注于远方。

陈胜见了，倒头便拜：“仙师在上，晚生陈胜这厢有礼了！”

说罢，就扣了三个响头。

天目公转过眼来，对陈胜说道：“是贵人来了，山人不知，万望海涵。”

陈胜再磕一头：“仙师不要折杀陈胜了，您才是晚生的贵人呢！”

说罢，就讲述了大泽乡遇水而兴的经过，以及对于天目公的思念之情。

天目公听罢，手捋长髯说道：“贵人就是贵人，果然遇水而兴了。可喜可贺呀！”

陈胜再度跪下：“仙师切勿再说‘贵人’了，晚生羞愧难当，仙师叫我‘陈胜’好了。”

天目公向上挥动拂尘，示意陈胜起来：“你现在已经名闻天下，让人直呼名字，已不合适，应该有个字号了。卦辞有言：利涉大川，与‘遇水而兴’很是契合，我看你的字就叫‘涉’吧。还有吴广，也要有个字才好。他排行第三，就叫‘叔’吧。当初周武王的兄弟，许多也称‘叔’，这也适合他的身份。”

陈胜谢过后，就提出请求：“眼下局势纷纭多变，弟子见识浅薄，支应乏力，有时简直不知怎么办，还烦请仙师指点迷津。”

天目公感叹道：“是啊，世事变化莫测，如同迷宫一样。”

不知怎地，突然间，陈胜与天目公置身在了一个竹子篱笆扎就的迷宫之中。

天目公说道：“再复杂的迷宫，也有出口。陈涉，你从这个迷宫中走出去吧。”

陈胜答应后，就朝前面走去。

迷宫岔口繁多，看不出其间的差别，更辨别不出哪一个通往出口。

陈胜左转右绕，面对的仍然是一道道竹墻。陈胜不觉得急出了一身冷汗。

不知过了多少时辰，陈胜仍然身处困局。

也不知什么时候，天目公站在了陈胜面前。

天目公道：“还没找到出口？”

陈胜羞愧道：“弟子愚笨，没有找到。”

天目公叹息道：“你这是没看清门路啊！”

陈胜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弟子愚钝，不得要领，烦请仙师指点。”

天目公道：“这个容易。”说罢，拉着陈胜的手，升到了天空。

站在空中，立刻感受到了什么叫作天壤之别，地面上的茫然无绪，一下子脉络清晰了，陈胜很快就找到了那条唯一的出路。

陈胜突然明白了天目公的用意，向他投去了感激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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