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搬家

天刚蒙蒙亮，栖梧宫门口就聚了不少看热闹的仙童。

昨夜那道冲天的紫光只一闪而逝，大多数人只当是错觉，唯有凌玄宸心里咯噔一下。但他转念一想，苏清鸾那女人没了仙骨，就算折腾也掀不起浪，多半是垂死挣扎弄出的动静。

于是，他派了管事仙官来“探口风”。

“夫人，仙尊口谕。”

管事仙官捏着嗓子，站在殿外，并不进门，保持着一种微妙的距离感。

“按规矩，仙尊夫人每月需清点库房，核对仙晶账目。如今已是辰时，夫人若还在歇息，是不是该起来理事了？莫要让白仙子那边看了笑话。”

里面静悄悄的。

管事仙官皱了皱眉，提高了音量：“夫人？仙尊说了，昨日之事虽是你不对，但只要今日去给白仙子赔个不是，仙尊自会……”

“吱呀——”

殿门打开。

苏清鸾站在门内，一身素白道袍，未施粉黛，脸色依旧有些苍白，可那双眼睛清亮得吓人，看得管事仙官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她没理会管事的喋喋不休，只是侧身，露出了殿内的景象。

空了。

除了那张冰冷的玉床，殿内原本摆放的各种古董珍玩、仙绫罗绮，全都不见了。就连墙上挂着的那幅凌玄宸亲笔题字的“举案齐眉”，也被撕下了一半，扔在地上，踩满了脚印。

“你、你这是做什么？”管事仙官大惊失色，“按规矩，仙宫之物皆有名录，你岂能私自动用？仙尊若是怪罪下来……”

“回去告诉凌玄宸。”

苏清鸾打断了他，声音冷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说了，这仙尊夫人，我不当了。这栖梧宫，我也不要了。”

她迈出门槛，顺手从储物戒里掏出一把钥匙，丢在管事仙官怀里。那是掌管偏殿库房最后一把钥匙。

“这里面所有的东西，都是他用我的灵石、我的人脉、我的功劳换来的。但我懒得算了，脏了的东西，我也不要。”

管事仙官手忙脚乱地接住钥匙，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苏清鸾继续说道：

“去告诉你家仙尊，别再派人来烦我。我现在就去办交接，让他看好他的白月光，别到时候说我拿了不该拿的东西。”

说完，苏清鸾径直向外走去。

路过那片开满白莲的仙圃时，她脚步未停，只是随手一挥。

“轰——”

一道无形的剑气掠过，那片娇艳欲滴的白莲瞬间被连根削起，化作漫天的花泥，纷纷扬扬地洒落在泥潭里。

“哎呀！我的花儿！”

刚闻讯赶来的白灵汐正好看见这一幕，心疼得尖叫一声，差点没站稳。

“她怎么能这样！那是师尊最喜欢的花啊！”白灵汐扑进随后赶来的凌玄宸怀里，哭得梨花带雨，“师尊，您看看她，这是在发泄对我的不满吗？灵汐好怕……”

凌玄宸看着那一片狼藉的仙圃，脸色铁青。

他原本以为苏清鸾只是在闹脾气，只要自己稍微给点台阶，她就会顺着下来。可现在，她不仅清空了宫殿，还毁了他亲手栽种的白莲。

这哪里是闹脾气？这分明是……决裂。

“师尊，师娘她好像真的生气了。”陆明舟在一旁煽风点火，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幸灾乐祸，“要不要弟子带人把她拦下来？毕竟这栖梧宫的产权还在仙宫名下……”

凌玄宸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烦躁，看着苏清鸾那决绝的背影，强行维持着仙尊的威严，冷哼一声：

“让她搬。”

这是他此刻唯一能说的狠话。

“本座倒要看看，离开了仙宫，离开了本座的庇护，她能撑几天。等她在外面吃了苦头，自然会知道回头。”

然而，苏清鸾并没有回头。

她甚至没有加快脚步，依旧是不紧不慢地走着，直到走出南天门，走到那三界交汇的浮空阶梯前。

她停下，回头看了一眼那巍峨耸立的凌霄殿，眼中最后一点温度也消散殆尽。

“凌玄宸，你会知道的。”

她低声自语，声音随风飘散。

“我不是在闹脾气，我是……不要你了。”

她一步踏出，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朝着下界那片最混乱、也是最自由的散修之地——坠仙渊飞去。

而在她身后，凌玄宸站在云端，看着那道越来越小的流光，心里那股莫名的烦躁感越来越重。

为什么她没有哭着求饶？为什么她走得那么干脆？

“师尊……”白灵汐扯了扯他的衣袖。

“闭嘴。”凌玄宸不耐烦地甩开她，“回宫。没本座的命令，谁也不许去打扰她。”

他总觉得事情不该是这样，却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只是那颗高高在上的心，第一次因为那个女人的离去，产生了一丝极其细微的……空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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