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封印之下

林越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上下都被冷汗浸透了。修复封印消耗了他几乎全部的灵力，让他此刻虚弱得像一个普通人。但他的脑海中，却一刻也没有停止转动。

那股气息。

那股他在修复封印时触碰到的、被封印在石柱深处的气息，绝不是那些入侵者的气息。入侵者的气息他已经在之前的几次接触中熟悉了——那是一种阴冷、暴戾、充满侵略性的气息，仿佛要将一切都吞噬殆尽。

但刚才他触碰到的气息，却截然不同。

那是一种古老、沧桑、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悲凉意味的气息。仿佛一个被囚禁了无尽岁月的灵魂，在黑暗中孤独地等待着，等待着有人能够听到他的呼喊。

“阵老，你感觉到了吗？”

沉默了几秒钟，阵老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语气中带着一种少有的凝重：“感觉到了。那股气息……非常古老，比那些入侵者的气息更加古老。而且，老夫能从那股气息中，感受到一种……熟悉的感觉。”

“熟悉？”林越愣了一下，“你熟悉那股气息？”

“说不上来，”阵老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困惑，“那股气息给老夫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仿佛在很久很久以前，老夫曾经在哪里接触过类似的气息。但具体是在哪里，老夫又想不起来了。”

林越沉默了。连阵老都感到熟悉的气息，那会是什么？

他撑着地面，缓缓站起身来，走到那根黑色的石柱前，再次伸出手，悬停在石柱的表面。这一次，他没有注入灵力，只是轻轻地抚摸着那些冰冷的符文。

“石柱深处，除了被封印的入侵者首领，还封印着别的东西，”林越缓缓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不确定，“那股气息，就是从那东西身上散发出来的。”

“别的东西？”王磊走到他身边，皱着眉头问道，“是什么？”

“我不知道，”林越摇了摇头，“但我觉得，那东西可能和那些入侵者不是一伙的。它的气息，和入侵者的气息完全不同。”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做出了一个决定：“我要尝试和它沟通。”

“沟通？”王磊吃了一惊，“你疯了？那东西被封印在石柱深处，不知道是什么来头，贸然和它沟通，太危险了！”

“我知道有风险，”林越说道，“但我必须试试。我有一种直觉——那东西，可能是解开所有谜团的关键。”

王磊看着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最终叹了口气：“好吧，既然你已经决定了，我也不拦你。但你一定要小心。如果感觉不对劲，立刻切断联系。”

林越点了点头，重新在石柱前盘腿坐下。他闭上眼睛，调整呼吸，将心境沉入一片空明之中。然后，他缓缓地释放出一缕极其微弱的灵力，如同一条纤细的丝线，沿着石柱表面的符文，向着石柱的深处探去。

那缕灵力穿过层层叠叠的封印阵，穿过厚重的石壁，向着那股古老气息的来源缓缓延伸。

越往深处走，那股气息就越发清晰。那是一种深沉而悲伤的气息，仿佛一个被遗忘的灵魂，在无尽的黑暗中低声哭泣。

林越的灵力，终于触碰到了那股气息的源头。

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的意识仿佛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拉扯着，猛地坠入了一片无尽的黑暗之中。

黑暗中，他看到了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穿着破烂长袍的老人，白发苍苍，面容枯槁，身上布满了伤痕。他被四条粗大的黑色锁链锁住手脚，锁链的另一端消失在黑暗的深处，不知通向何方。

老人低着头，一动不动，仿佛已经死去了一般。

林越小心翼翼地靠近了一些，轻声问道：“你是谁？为什么会被封印在这里？”

老人缓缓地抬起头，露出了一张布满皱纹和伤痕的脸。他的眼睛浑浊而空洞，仿佛已经失去了所有的光彩。但当他的目光落在林越身上时，那双浑浊的眼睛中，忽然闪过了一丝微弱的光芒。

“你……你能看到我？”老人的声音沙哑而虚弱，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说出这几个字。

“我能看到你，”林越说道，“你是谁？”

老人的嘴角，扯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是谁……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了……久到……我自己都快忘记了……”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沧桑：“我叫……姜明。我是……这座封印的……守护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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