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面馆的麻烦

江州老城区的夜色总是带着几分市井的喧嚣，但今晚，老陈面馆里却死寂得可怕。

几张油腻的木桌被掀翻在地，碎瓷片和面条混在一起，像是一滩滩呕吐物。

老陈蜷缩在墙角，额头上贴着一块渗血的纱布，手里还死死攥着一把用来切葱花的菜刀。

他的眼神里满是恐惧，却又透着一股不肯屈服的倔强。

“老东西，给你脸你不要是吧？”

一个染着黄毛的混混一脚踹在老陈的胸口，疼得老陈闷哼一声，手里的菜刀当啷落地。

“我们帮主说了，离那个种地的小子远点。”

黄毛蹲下身，拍了拍老陈那张满是皱纹的脸，声音阴冷得像毒蛇吐信。

“不然下次砸的就不是你的桌子，是你的腿。”

几个混混哄笑着，大摇大摆地走出了面馆，留下满地狼藉。

老陈撑着墙，一点点挪到桌边，捡起地上的碎碗。

他的手在抖，眼眶红了，却没有哭。

这家面馆，是他和老伴攒了一辈子的钱开的。

老伴走后，这里就是他唯一的念想。

他不能砸了它。

……

傍晚，叶军像往常一样走进了面馆。

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旧T恤，脚上还是那双塑料拖鞋。

推开门的那一刻，他停住了。

满地的碎瓷片，翻倒的桌椅，还有空气中弥漫着的、还没散去的血腥味。

老陈正蹲在地上，用一块抹布，一点点擦拭着桌上的污渍。

听到门响，老陈抬起头。

看到是叶军，他愣了一下，然后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小……小叶来了。”

他的声音有些哑，额头的纱布又渗出了血。

叶军没说话。

他静静地站在门口，目光扫过满地的狼藉，最后落在老陈脸上。

他没有发怒。

没有拍桌子，没有骂人，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他只是走到角落里唯一一张还算完整的桌子旁，坐了下来。

“老陈。”

他轻声开口，声音很轻，像是一阵微风。

“疼吗？”

老陈愣住了。

他以为叶军会生气，会问是谁干的，会说要帮他报仇。

但他没想到，叶军问的是“疼吗”。

老陈的眼眶突然就红了。

他低下头，用袖子擦了擦眼睛，笑着说：“没事，不疼。”

“就是……就是吓着了。”

叶军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看着桌上那碗刚端上来的、冒着热气的牛肉面。

他拿起筷子，夹起一筷子面。

然后，放下了。

一口都没吃。

他站起身，走到老陈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面我记着。”

“下次来，再吃。”

说完，他转身，走出了面馆。

门外的夜风有些凉，吹在脸上，像刀子。

叶军站在街边，回头看了一眼面馆里那盏昏黄的灯。

那是他在江州，唯一的一盏灯。

是他在这个冰冷的世界里，唯一能感受到的，人间烟火。

他深吸了一口气，转身，走进了夜色里。

……

老城区的一条深巷。

没有路灯，只有头顶的月光，勉强照亮脚下的路。

叶军停在一家关了门的五金店前。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部老旧的翻盖手机，按键已经磨得发亮。

他拨出了一个号码。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

那头没有说话，只有沉重的呼吸声。

叶军开口，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明天晚上。”

四个字。

没有多余的解释，没有情绪的起伏。

但电话那头的欧阳云，却猛地绷直了身体。

他懂了。

这四个字的意思是——明天晚上，他要亲自去见赵天虎和周逸飞。

彻底解决江州的暗流。

“是。”

欧阳云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颤抖。

叶军挂断电话，把手机塞回口袋。

他推开五金店的门，走了进去。

“老板，买把手工锯，一把铁锹。”

店主是个老头，正戴着老花镜看报纸。

听到声音，他抬起头，看了叶军一眼。

“修篱笆？”

“嗯。”

叶军点点头。

老头笑了笑，从货架上拿下工具，又顺手塞给他一副手套。

“这手套结实，别磨破了手。”

“谢谢。”

叶军接过东西，转身走出了五金店。

月光照在他的背影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他提着锯子和铁锹，一步一步，走进了更深的夜色里。

……

与此同时，周氏集团大厦。

欧阳云挂断电话，眼中闪过一丝凌厉的光。

他拿起桌上的加密电话，拨通了几个号码。

“把赵天虎和周逸飞的所有底牌，给我摸清楚。”

“明天晚上之前，我要知道他们每一步棋。”

“主上要出手，那就只出手一次。”

“一次，定乾坤。”

电话那头，传来几声低沉的回应。

欧阳云放下电话，走到窗前，俯瞰着脚下的江州城。

他知道，从明天晚上开始，江州的天，就要变了。

……

而在千里之外的京城。

一列高铁正悄无声息地驶向江州。

一个穿着灰色风衣的男人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捏着一个密封的牛皮纸信封。

信封上，没有署名，只有一个火漆印。

那是来自某位大人物的密信。

男人抬起头，望向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眼神深邃。

江州……

要起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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