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喝茶的是个瘸腿老头

齐昊尘是周一在学校走廊里回想瘸腿老头这个人的。

不是专门去想。是路过楼梯口的时候，看见一个瘸腿的清洁工在拖地，拖把在地上划出"吱呀吱呀"的声音，像砂纸摩擦木头。

那个声音，让他想起了瘸腿老头的嗓音。

砂纸一样的嗓音。却说出了砂纸都磨不掉的真相。

齐昊尘站在走廊里，靠着窗台，在脑子里把瘸腿老头说的话全部复盘了一遍：

一、齐建国二十岁就是"齐家的人"了。灭门之前三年就在后山刻了石头。

二、齐家觉醒者要签"契约"——以魂为薪，以血为油，灯火不灭，分身不绝。

三、齐建国毁约了。把灯火转嫁给了齐昊尘。

四、转嫁的代价是"以记忆为代价"。齐建国忘了很多人很多事，但记得妻儿。

五、齐昊尘体内现在有两盏灯。自己的和他爸的。两盏灯烧同一缸油。

六、反噬症状加剧的原因，不是用多了，是两盏灯同时烧。

七、"暗"不是一个组织。是一个"方向"。

八、瘸腿老头在等什么人。

第九条，是齐昊尘自己加的——

九、瘸腿老头认识他妈陈秀兰。认识他爸齐建国。认识林雅琴。认识苏建国。

这个人的关系网，覆盖了齐昊尘身边所有"知道真相"的人。

他不是偶然出现的茶馆老板。

他是这个城市的"信息枢纽"。

齐昊尘靠在窗台上，看着操场上跑步的学生。

苏晚晴在下面，穿着校服，长发扎成马尾，在跑道边慢走。

她好像在跟一个人说话。

齐昊尘眯起眼，仔细看了一眼。

苏晚晴旁边，是一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

圆脸。矮胖。双手交叉放在身前。

齐昊尘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那个姿势——双手交叉放在身前——他见过。

在魅影酒吧三号包厢里。

那个黑西装男人。

齐昊尘猛地直起身，从窗台边离开，快步走向楼梯。

------

他跑到操场边的时候，苏晚晴和那个黑西装男人已经不在了。

齐昊尘站在跑道旁边，环顾四周。

操场上都是学生，跑步的、打球的、散步的。

没有黑西装。没有圆脸矮胖的男人。

苏晚晴也不在。

齐昊尘掏出手机，给苏晚晴发了条消息：

"你在哪？"

等了大概一分钟，苏晚晴回："厕所。怎么了？"

齐昊尘："你刚才在操场边跟一个穿黑西装的男人在说话？"

苏晚晴过了大概二十秒："……没有。我刚才一直在跑道上走。没跟任何人说话。"

齐昊尘靠在操场围栏上，闭上眼。

他刚才看见的那个黑西装男人——

不是幻觉。

但苏晚晴说她没跟任何人说话。

那说明——

那个黑西装男人，不是来找苏晚晴的。

是来找齐昊尘的。

而且他知道齐昊尘会在学校走廊的窗台边往操场看。

所以他站在操场边，让齐昊尘"看见"他。

然后他消失了。

齐昊尘睁开眼，看了一眼操场边的一棵梧桐树。

树底下有一个什么东西，在阳光下反了一下光。

齐昊尘走过去，弯腰捡起来。

一张名片。

名片上只有一个字——

"暗。"

跟瘸腿老头给他的那张名片，一模一样。

但这一张的背面，写了一行小字：

"周一放学后，老地方。一个人来。"

老地方。

齐昊尘知道是哪里。

网吧。包间。

他上一次在网吧包间里，是跟苏晚晴一起，看王小胖表哥的语音，商量怎么查魅影酒吧。

现在，"暗"让他一个人去。

齐昊尘把名片翻过来，正面那个"暗"字，在阳光下泛着一种奇怪的光泽。

不是印刷的墨。是一种——

刻进去的光。

像那个字本身在发光。

齐昊尘把名片塞进钱包，跟瘸腿老头给的那张放在一起。

两张名片并排，背面的字迹不一样。

瘸腿老头给的那张，背面是空白的。

这一张，背面有字。

说明——

瘸腿老头给的是"引子"。

这一张，是"正式邀请"。

齐昊尘靠在梧桐树上，闭上眼。

他在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暗"这个字出现的全部场景：

一、魅影酒吧吧台暗格里的微型摄像头上，刻着"暗"。

二、后山石头根部金属盖子上，刻着"暗"。

三、兽皮上的烛龙文里，反复出现"暗"的核心字符。

四、瘸腿老头给的名片上，印着"暗"。

五、刚才那个黑西装男人，在操场边让齐昊尘看见他，然后消失。

六、梧桐树下捡到的名片，背面写着"老地方，一个人来"。

"暗"一直在他周围。

不是最近才出现的。是从他出生那天起，就存在了。

齐昊尘睁开眼，看了一眼天色。

下午三点二十分。还有两节课。

他决定不去上第三节了。

不是因为翘课。是因为他需要知道一件事——

"暗"到底想让他做什么。

齐昊尘转身走向校门口。

门卫大爷抬头看了一眼："同学，你哪班的？"

"高三七班。齐昊尘。肚子疼，去医务室。"

门卫大爷"哦"了一声，低头继续看报纸。

齐昊尘走出校门，骑上自行车，往网吧去。

不是放学后。是现在。

因为他对"暗"的耐心，跟"暗"对他的耐心一样——

有限。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