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他递过来一张名片

齐昊尘是周二下午在图书馆收到第二张名片的。

不是"暗"的名片。是瘸腿老头托人送来的。

送名片的人，是一个穿灰色布衫的老太太。她走到齐昊尘面前，把名片放在桌上，说了一句"老周让我给你的"，然后转身走了。

齐昊尘拿起名片，看了一眼。

名片上印着一行字：

"周六上午九点。老地方。带你的电脑。"

没有署名。没有地址。

但"老地方"他知道——网吧包间。

齐昊尘把名片翻过来，背面用铅笔写了一行小字：

"别带苏晚晴。这次只跟你谈。"

齐昊尘盯着这行字看了三秒。

然后他把名片夹进书里，继续看书。

但他没看进去。

脑子里一直在转一件事——

瘸腿老头要跟他单独谈。

不带上苏晚晴。

为什么？

因为要谈的内容，跟苏晚晴有关？还是跟苏建国有关？

还是跟"暗"有关？

齐昊尘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他在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瘸腿老头这个人——

一、开茶馆二十年，见过的事比林雅琴读过的书还多。

二、认识他妈陈秀兰，是他妈年轻时候的"线人"之一。

三、认识他爸齐建国，是他爸二十岁时就认识的老友。

四、知道齐家契约的内容，知道灯火的原理，知道"暗"的方向。

五、跟"暗"有直接联系。给齐昊尘的名片上印着"暗"字。

六、在等什么人。一直坐在茶馆角落里，面前摆着一壶茶，一个茶杯，一个空杯。

第七件事，是齐昊尘自己推断的——

七、瘸腿老头可能是"暗"在星澜市的"守门人"。

不是 leader。是守门人。

就像古代城门口的那个老兵，不决定谁可以进城，但决定谁可以"问"进城的事。

齐昊尘睁开眼，看了一眼图书馆窗外的天色。

下午四点。阳光偏西，照在图书馆的玻璃幕墙上，反射出刺眼的光。

他合上书，站起来，走向书架，把书插回去。

然后他走出图书馆，骑上自行车，往家去。

路上，他给苏晚晴发了条消息：

"周六上午我有事。不跟你碰头了。"

苏晚晴回得很快："什么事？"

齐昊尘："瘸腿老头约的。单独谈。"

苏晚晴过了大概一分钟："……他知道你左手腕的事了？"

齐昊尘："知道。他什么都知道。"

苏晚晴："小心点。我妈说他不是坏人。但她也说他'不简单'。"

齐昊尘："嗯。周六见完他，我告诉你谈了什么。"

苏晚晴："好。"

齐昊尘关掉手机，蹬着车往家走。

他想起一件事——

瘸腿老头给他第一张名片的时候，名片上只有"暗"字，背面是空白的。

后来在梧桐树下捡到的那张，背面写着"老地方，一个人来"。

现在这张，背面写着"别带苏晚晴。这次只跟你谈"。

三张名片，信息量逐级增加。

第一张：引子。让你知道"暗"的存在。

第二张：确认。让你知道"暗"在找你。

第三张：深入。让你知道"暗"要跟你谈正事。

齐昊尘在脑子里画了一个漏斗——

宽口是"暗"的存在，窄口是"单独谈话"。

"暗"在一步步把他引向一个方向。

每一步都给他选择权——

第一张名片，他可以不去想。

第二张名片，他可以不去老地方。

第三张名片，他可以不带电脑，或者干脆不去。

但每一步，他都是"自愿"往前走的。

不是被强迫。是被引导。

齐昊尘蹬着车，嘴角微微扬了一下。

"引导"和"强迫"的区别——

强迫是你不想走，被人推着走。

引导是你自己想走，有人给你指路。

齐昊尘想走。

因为他想知道"黑暗"是什么。

想知道他爸毁约的真相。

想知道体内那两盏灯，什么时候会"稳定"。

想知道——

左手腕上那个正在形成的灯的轮廓，完全显现之后，他会看到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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