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父亲说他要来找我了

齐昊尘是周一晚上在家里的餐桌旁听到那句话的。

不是他问的。是齐建国自己说的。

晚饭。一家三口。两个菜。一个汤。

齐建国吃得很慢。

筷子夹菜的动作，有点抖。

齐昊尘看着他爸的左手腕——

灯火稳定。亮度是主灯的三分之一。

齐昊尘反向输送之后，齐建国的灯一直在稳定燃烧。

但齐建国的脸色——

不好。

苍白。眼窝深陷。鬓角花白。

比一周前，又老了几分。

齐昊尘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齐建国在"省油"。

虽然齐昊尘反向输送了灯火能量，让齐建国的灯重新亮了。

但齐建国自己的生命力，还在缓慢流失。

因为——

齐建国的修为被废了。

修为被废的人，生命力会持续流失。像一个有漏洞的水桶。

齐昊尘往桶里加水（反向输送灯火）。但漏洞还在。水还在漏。

只有修复漏洞（恢复修为），才能彻底解决。

但齐建国的修为，是被"老爷子"废的。

只有"老爷子"能恢复。

或者——齐昊尘打赢了，从"老爷子"那里，夺回修为。

齐昊尘睁开眼，看着齐建国："爸。你的修为，是被'老爷子'废的？"

齐建国点了点头："灭门之夜。'老爷子'亲自动手。废了我的修为。打散了我的灯火。"

"但灯火没灭。是因为你——"

齐建国看着齐昊尘的眼睛——

"你在娘胎里。灯火纯度九成九。"

"我的灯火，跟你连着。你的灯火不灭，我的灯火就不灭。"

"'老爷子'废了我的修为。但废不掉你的灯火。"

"因为你的灯火，纯度太高。'老爷子'当时的修为，还差一点，才能彻底熄灭你的灯。"

齐昊尘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老爷子"当时修为不够，灭不掉齐昊尘的灯。

所以齐昊尘活了下来。

现在齐昊尘的灯火稳了。纯度九成九。

"老爷子"要来收割了。

派赵无极来。

齐昊尘睁开眼，看着齐建国："爸。'老爷子'要来收割我的灯火了。"

齐建国想了想。

然后他说了一句——

"他说他��来找我了。"

齐昊尘靠在椅背上，瞳孔收缩了一下。

"谁？"

"你叔叔。齐建业。"

齐昊尘的瞳孔，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齐建业。

齐建国的弟弟。

告密者。

画地为牢。把自己关在画里。

他说——

"他要来找我了。"

齐昊尘在脑子里快速想过——

齐建业在画里的空间里。

画里的空间 = 烛龙肚子的镜像。

齐建业透过墙壁，看到了"老爷子"的瞳孔盲点。

现在——

齐建业要从画里出来了。

为什么？

齐昊尘睁开眼，看着齐建国："爸。叔叔为什么要出来？"

齐建国想了想——

"因为他感应到了赵无极。"

"赵无极是'影'系。黑色灯火。"

"齐建业是'守灯人'。对黑色灯火极其敏感。"

"赵无极从烛龙之眼里'看'到了你的灯火状态。齐建业也从画里的空间里，'看'到了赵无极的动作。"

"齐建业知道——赵无极要来杀你。"

"所以他要从画里出来。帮你。"

齐昊尘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齐建业要出来帮齐昊尘。

从画里的空间里出来。

但——

画地为牢。

齐建业自己关进去的。

自己关的，自己能出来吗？

齐昊尘睁开眼："爸。叔叔自己能出来吗？"

齐建国摇了摇头："他自己出不来。需要——"

他停顿了一下——

"需要齐家的灯火，从外面'烧'开画壁。"

"画壁是'守灯人'的最后一道术法。用灯火凝聚而成。"

"从外面烧，需要纯度九成九的灯火。"

"只有你够。"

齐昊尘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齐建业出不来。

需要齐昊尘用九成九纯度的灯火，从外面烧开画壁。

齐昊尘现在灯火稳了。纯度九成九。

可以烧。

但——

烧开画壁，需要时间。

赵无极三天后到。

齐昊尘需要——

在三天内，烧开画壁，放出齐建业。

然后面对赵无极。

齐昊尘睁开眼，看向齐建国："爸。画在哪里？"

齐建国想了想："在齐家祖宅的祠堂里。"

"祠堂没塌？"

齐建国摇了摇头："祠堂是齐家最坚固的建筑。用'灯火石'砌的。'老爷子'的攻击，没把祠堂打塌。"

"画挂在祠堂的正厅墙上。"

"画里，就是齐建业。"

齐昊尘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齐家祖宅。祠堂。画。

齐建业在里面。

需要齐昊尘去烧开画壁。

但——

齐家祖宅在哪里？

齐昊尘从没去过。

齐建国灭门之夜抱着他逃走之后，再也没回去过。

齐昊尘睁开眼："爸。齐家祖宅在哪里？"

齐建国想了想："星澜山南麓。距离星澜市大约五十公里。"

"山里。没有公路。只有一条小路。"

"我带你去。"

齐昊尘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星澜山南麓。五十公里。

齐建国带他去。

但齐建国的身体状况——

面色苍白。眼窝深陷。生命力流失。

能走五十公里山路吗？

齐昊尘睁开眼，看着齐建国："爸。你身体不行。不能走山路。"

齐建国看着他的眼睛："我不去，你怎么找到祠堂？"

"你有地图吗？"

齐建国想了想。

然后从裤兜里掏出一个东西——

一枚铜钱。

古铜色。正面刻着"齐"字。背面刻着一盏灯的图案。

齐昊尘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这是——"

"齐家的'指路钱'。"

"每一代家主，都有一枚。"

"捏在手里，想着要去的地方，钱会发热。发热的方向，就是路。"

齐昊尘接过铜钱。

铜钱贴在掌心，温温的。

齐昊尘闭上眼，想着"齐家祖宅祠堂"——

铜钱微微发热了。

热流从掌心传入体内，沿着手臂，到达左手腕的灯轮廓。

蓝色火焰，跳动了一下。

然后——

齐昊尘的脑子里，浮现出一条路线——

星澜市东区出发 → 往南三十公里 → 到山脚 → 走小路二十公里 → 到山南麓 → 祠堂。

路线很清晰。

像GPS导航。

齐昊尘睁开眼，看着齐建国："爸。铜钱有用。我能自己找到。"

齐建国想了想："那你什么时候去？"

"明天。"齐昊尘说，"赵无极三天后到。我明天去烧画壁。放出叔叔。"

"然后回来。等赵无极。"

齐建国看着他的眼睛："昊尘。赵无极是筑基期。你——"

齐昊尘看着他爸的眼睛："爸。我有分身术。"

齐建国愣了一下。

"分身术？你能分几个？"

"三个。"齐昊尘说，"加上本体，四个。"

齐建国想了想："四个炼气期，打一个筑基期。够吗？"

齐昊尘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四个炼气期，正面打一个筑基期——

不够。

但——

加现代武器。

***（十万伏）。***。***。

赵无极防法术。不防物理。

分身术用来"看"他的动作。***用来"打"他的身体。

齐昊尘睁开眼，看向陈秀兰。

陈秀兰坐在旁边，圆脸上带着笑。

酒窝浅浅的。

"妈。你觉得够吗？"

陈秀兰想了想："不够就再加。"

"加什么？"

陈秀兰看着他的眼睛："你不是会'变'吗？"

"分身术。能变成别人。"

"那你就——"陈秀兰做了个手势，"变成三个赵无极。"

齐昊尘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笑起来那种痞气，像换了一个人。

"变成赵无极——"

"赵无极看到三个'自己'，会愣一下。"

"愣一下的时间，够***击中他了。"

陈秀兰看着他的笑，圆脸上也笑了。

酒窝深了。

"对嘛。"她说，"打架不是比谁修为高。是比谁脑子快。"

齐昊尘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他在备忘录里写下——

"明天去齐家祖宅。用指路钱找到祠堂。烧开画壁。放出齐建业。"

"齐建业知道'老爷子'的弱点（瞳孔盲点）。放出他，获取更多信息。"

"赵无极三天后到。天台。一对一。"

"战斗计划：三个分身（变成赵无极的样子）+ ***（十万伏）+ *** + ***。"

"赵无极防法术不防物理。愣神的一秒，决定胜负。"

写完之后，齐昊尘睁开眼，看向齐建国。

齐建国坐在对面，脸色苍白。

但眼神——

不是恐惧。

是——

"我儿子长大了"的。

齐建国看着齐昊尘的眼睛，声音很轻——

"昊尘。爸对不起你。"

"把你生在这个世界上。让你从小躲躲藏藏。"

"让你十七岁了，才第一次知道自己是'齐无极转世'。"

"让你——"

齐建国的声音，哽咽了。

齐昊尘看着他爸的眼睛。

然后他说了一句——

"爸。你从前门出去的时候。不怕吗？"

齐建国愣了一下。

"什么？"

齐昊尘看着他的眼睛："十年前。灭门之夜。你从后门抱着我跑。我妈从前门出去引开追兵。"

"她不是修仙者。没有灯火。没有法术。"

"她站在前门口。像一堵墙。"

"你当时——不怕她出事吗？"

齐建国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说——

"怕。"

"但我知道——她不会出事。"

"因为你妈，比任何修仙者都硬。"

齐昊尘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陈秀兰。比任何修仙者都硬。

不是因为她有法术。

是因为——

她有"不怕死"的勇气。

和"保护儿子"的本能。

齐昊尘睁开眼，看向陈秀兰。

陈秀兰的圆脸上，带着笑。

酒窝浅浅的。

"看什么？"她说，"快吃饭。菜凉了。"

齐昊尘端起碗，扒了一口饭。

温的。不烫。

陈秀兰的饭，永远煮得"温"。

不烫嘴。不凉胃。

刚刚好。

像她这个人。

齐昊尘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他在心里说了一句——

"爸。你不用对不起我。"

"你用十年喂灯。用生命力换我的灯火成长。"

"你不是'对不起'。你是——"

齐昊尘睁开眼，看向齐建国。

齐建国看着他。

齐昊尘说——

"你是世界上最贵的'灯油'。"

"用你自己的命，喂我的灯。"

"贵到——我舍不得让你灭。"

齐建国的嘴唇，颤抖了三秒。

然后他低下头，眼泪滴在饭碗里。

没有声音。

但眼泪一颗一颗，砸在饭上。

陈秀兰在旁边，圆脸上的笑，变成了——

心疼。

但她没哭。

她伸手，握住齐建国的手。

齐昊尘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他在心里说了一句——

"三天后。赵无极。"

"来吧。"

"我准备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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