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周小渔的早餐

第二天早上六点半，寒尘被敲门声吵醒了。

他以为是煤球出去浪完回来了——那家伙经常半夜溜出去，天亮才回来敲门要吃的。

打开门，看到的却是一碗热气腾腾的馄饨。

端着馄饨的人是周小渔。

“早。”她笑得很自然，“我妈包的馄饨，让我给你送点过来。”

寒尘愣了一下，接过馄饨。

“你妈恢复得怎么样了？”

“好多了。”周小渔说，“今天早上已经能下床走路了，还包了两笼屉馄饨。”

“那你替我谢谢阿姨。”

“谢什么。”周小渔摆摆手，“你救了她，她给你包馄饨是应该的。”

寒尘低头看了看碗里的馄饨——皮薄馅大，汤面上飘着葱花和虾皮，香气扑鼻。

“进来坐会儿？”他侧身让开门口。

“不了。”周小渔摇头，“我还要回去看店，花店今天早上有一批新花要到。”

“那行。”寒尘说，“馄饨我收了，替我谢谢阿姨。”

“知道了。”周小渔转身要走，又回头看了他一眼，“对了，我妈说让你有空来家里吃饭。”

“好。”

周小渔走了，寒尘端着馄饨回了屋。

煤球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蹲在桌子上，盯着那碗馄饨。

“馄饨？”煤球舔了舔嘴唇，“给我尝一个？”

“你是猫，不吃馄饨。”

“我是貔貅。”煤球纠正，“貔貅什么都吃。”

“那也不行。”寒尘坐下，拿起勺子，“这是我今天的早饭。”

“小气。”煤球翻了个白眼，“人家姑娘大清早给你送馄饨，你就让人家在门口站了两分钟？”

“不然呢？让她进来看着我吃？”

“你应该让她进来坐坐，聊聊天，增进一下感情。”煤球一副过来猫的姿态，“你这样会注孤生的。”

“我爷爷说了——‘男人要专注于事业，不能被儿女情长耽误’。”

“你爷爷还说了——‘男人要学会把握机会，不然老婆都被别人抢走了’。”

“……我爷爷没说过这句话。”

“现在说了。”煤球面不改色，“我刚替他说的。”

寒尘懒得理它，低头吃馄饨。

馄饨确实好吃，皮薄馅嫩，汤鲜味美。

他想起小时候，周小渔的妈妈还没失踪的时候，经常给他们两家包馄饨。

那时候两家住隔壁，周小渔总是端着一碗馄饨跑过来，说“我妈让我给你送的”。

那时候的馄饨，跟现在的味道一模一样。

“你在想什么？”煤球问。

“没什么。”寒尘继续吃，“在想小时候的事。”

“想周小渔？”

“想馄饨。”

“你骗猫呢？”煤球翻了个白眼，“你刚才的表情，明明就是在想姑娘。”

“你一只猫，懂什么表情？”

“我是貔貅。”煤球纠正，“貔貅活了四百年，看过的表情比你吃过的盐还多。”

“那你看出什么了？”

“看出你对周小渔有愧疚。”煤球说得很笃定。

寒尘的勺子顿了一下。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你刚才吃馄饨的时候，眉头皱了一下。”煤球说，“那是愧疚的表情。”

“你还能从眉头看出愧疚？”

“能。”煤球点头，“我爷爷教我的——‘眉头皱三分，心中有愧；眉头皱五分，心中有鬼’。”

“……你爷爷真是个奇才。”

“他不是奇才。”煤球纠正，“他是活了八百年的老貔貅，什么没见过。”

寒尘没再接话，把最后一口馄饨汤喝完。

煤球说得没错，他对周小渔确实有些愧疚。

从小到大，周小渔一直对他很好——帮他洗衣服、给他送饭、在他最困难的时候陪着他。

但他从来没给过她任何回应。

不是不知道她的心意，而是他觉得自己给不了她想要的。

他有太多事要做——找父母、查归墟之眼、对付M集团。

这些事，任何一件都可能要了他的命。

他不想连累她。

“你又在想了。”煤球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没有。”

“有。”煤球说，“你的眉头又皱了。”

寒尘放下碗，站起来。

“我去上学了。”

“逃避可耻但有用。”煤球在后面补了一句。

寒尘没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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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学校，王浩已经在座位上了，正在啃一个肉夹馍。

“早啊。”王浩嘴里含着食物含糊不清地说，“你吃早饭了吗？”

“吃了。”

“吃什么了？”

“馄饨。”

“哪买的？好吃吗？”

“朋友送的。”

“朋友？”王浩的眼睛亮了，“哪个朋友？男的还是女的？”

“女的。”

“女的？！”王浩差点被肉夹馍噎住，“哪个女的？林雪？”

“不是。”

“那是谁？”

“周小渔。”

“周小渔？”王浩想了想，“就是你们村那个花店的姑娘？”

“对。”

“她为什么给你送馄饨？”

“因为她妈包的。”

“她妈包的为什么给你送？”

“因为她妈觉得我救了她。”

“你救了她妈？”王浩的表情从八卦变成了震惊，“你什么时候救的她妈？”

“前几天。”

“怎么救的？”

“说来话长。”

“那你长话短说。”

“不能说。”

“为什么？”

“知道得越多，你越危险。”

王浩沉默了。

他看着寒尘，表情从震惊变成了无奈。

“行吧。”他咬了一口肉夹馍，“我不问了。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如果哪天你真的出大事了，记得提前告诉我，我好跑路。”

“……你真是我最好的兄弟。”

“那当然。”王浩嘿嘿一笑，“咱俩可是过命的交情。”

“过命？”

“对。”王浩一本正经，“你出事我跑路，这叫‘你过命，我跑路’。”

“……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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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第二节是体育课。

体育老师让全班跑八百米，寒尘跑完之后连气都没怎么喘。

王浩在旁边扶着膝盖喘得像条狗。

“你……你最近是不是偷偷锻炼了？”王浩一边喘一边问。

“没有。”

“那你为什么跑完八百米跟没事人一样？”

“可能是因为我每天早上都跑步上学。”

“跑步上学？”王浩抬起头，“你家离学校三公里，你每天跑着来？”

“对。”

“怪不得。”王浩直起腰，“我决定了，从明天开始，我也跑步上学。”

“你确定？”

“确定。”王浩握拳，“我也要练出你这样的体能。”

第二天早上，王浩跑了五百米就放弃了，改坐公交。

寒尘对此毫不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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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放学，寒尘正准备去食堂，手机震了一下。

是林雪发来的微信。

“中午有空吗？一起吃饭？”

寒尘看了一眼，回了一句：“行。”

林雪很快回了一个笑脸。

两个人约在学校后门的麻辣烫店见面。

寒尘到的时候，林雪已经在了，面前放着一碗清汤麻辣烫，正在刷手机。

“你来得挺快。”她抬头看到他，笑了笑。

“饿了。”寒尘坐下，给自己点了一份麻辣烫。

“你今天早上怎么来的？”林雪问。

“走来的。”

“没骑车？”

“车坏了。”

“要不要我送你？”

“不用。”寒尘摇头，“修修就好了。”

林雪没再追问，低头吃了一口麻辣烫。

寒尘注意到，她今天穿的是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头发披散着，看起来比穿校服的时候成熟了几分。

“你看什么呢？”林雪抬起头，正好对上他的目光。

“看你今天的裙子。”寒尘面不改色，“挺好看的。”

林雪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居然会夸人？”

“偶尔。”

“那我很荣幸。”林雪端起饮料，“敬你。”

“敬我什么？”

“敬你第一次夸我好看。”

寒尘端起自己的可乐，跟她碰了一下杯。

“以后还会有第二次的。”他说。

林雪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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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两个人一起往回走。

路上碰到几个同班的男生，看到寒尘和林雪走在一起，眼神都变得意味深长。

“寒尘，你跟林雪——”一个男生凑过来，压低声音，“你们是不是——”

“不是。”寒尘打断他。

“不是什么？”

“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想的哪样？”

“你想的哪样都不是。”

那男生被噎住了，讪讪地走开了。

林雪在旁边笑出了声。

“你怼人的功力还是一如既往地稳。”

“习惯了。”寒尘面不改色，“从小到大，被人问这种问题问多了。”

“从小到大？”林雪捕捉到了关键词，“你小时候也有人问？”

“有。”寒尘说，“村里的大妈最喜欢问——‘你跟周小渔什么时候结婚啊’？”

林雪的笑容顿了一下。

“周小渔？”

“对。”寒尘点头，“我发小。”

“你们关系很好？”

“还行。”寒尘说，“从小一起长大的。”

林雪没再追问，但寒尘注意到，她的表情有了一丝细微的变化。

他没多想，继续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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