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3章 破线

联军战士像潮水般朝前压去，但谁也没有真的乱冲。

凌烽在通讯器里反复强调过，追击只能沿着敌人的撤退路线，不能从侧翼擅自包抄。夜里的山林太深，谁也不知道那些看似平静的枯叶下面藏着什么。死亡神殿在这里经营多年，他们退走的路未必安全，可至少比别处强。路，是敌人用命探过的。

“停一下。”凌烽忽然抬手。

身后的人立刻放慢脚步。凌烽半蹲下来，朝前望了一眼。前面的树木明显稀疏了不少，地面也有被翻动过的痕迹。几根折断的树枝横在地上，断口极新。再往前，夜色里隐隐能看见一道高出地面的土埂。

“他们不是单纯在逃。”凌烽低声道，“前面有第二道防线的前哨。过了这道土埂，就是他们的射界。”

海狼和夜之女王也停在他身旁。海狼举着夜视望远镜看了一会儿，道：“人不少。而且工事很新。像是最近才加固的。他们想把我们引到第二防线前面，用优势火力打。”

“如果我们不追，他们这个算盘就白打了。”夜之女王说。

凌烽摇头：“追还是要追。今晚必须把第二防线打下来，拖到天亮对我们更不利。只是不能照他们的节奏来。穆恩，你带一队人在这里，做出继续压上的样子。海狼，你带人绕到他们防线的侧后方。我从中路强攻。我们不冲，用火箭筒和枪榴弹先犁一遍。等他们火力点被炸哑了，再步坦协同往上冲。”

“可行。”海狼说。

“我的人跟你的人一起冲中路。你打哪，我打哪。”夜之女王说。

凌烽看了她一眼，点了下头。

命令传下去，联军立刻分成三路。穆恩带着自由佣兵和一部分女王军，在正面拉开阵型，用重机枪和迫击炮朝敌军前哨阵地开火。枪声再度响起，火舌在夜色里拉成一道道光线，打在土埂上溅起成片的泥土。

海狼带着海狼突击队从右侧密林迂回。他们走得极快，几乎没有发出声音。海狼冲在最前，那双眼睛在夜色里像狼一样发亮。他知道，这一次绕后，只要时机得当，就能从敌人最想不到的位置捅进去。

凌烽和夜之女王带着中路主力压上去。他们没有贸然冲锋。熊子、雷怒、金刚、亚摩斯几个机枪手架好枪，用火力压住敌军阵地。罗尔德蒙、托雷斯带火箭筒小组，对准那些还在喷火的碉堡一一点名。爆炸声此起彼伏，整片山林都在震颤。

“前进！”凌烽见敌军火力已经被压制住，朝前一挥手。

他第一个跃出土坎，朝前冲去。夜之女王几乎与他并排，银剑已经出鞘。联军战士如潮水般从他们身后涌出，成散兵线朝敌军阵地压去。子弹在耳边尖啸，凌烽只觉得浑身的血都烧了起来。他一边冲一边开枪，等枪里的子弹打空，便干脆把步枪甩在身后，只拿短刀。

“杀！”

他怒吼一声，整个人如一道黑电，冲进了敌军阵地。

肉搏瞬间爆发。死亡神殿的守军大多是基因战士，个个体型壮硕，悍不畏死。凌烽刚冲进敌阵，便有两条黑影左右扑来。他侧身让过左边那人的刀，反手一刀刺穿右边那人的喉咙。左边那人还没站稳，凌烽已经回身一脚，把他踹飞出去。

“跟着魔王冲！”熊子大喊，提着机枪冲了上来。他的机枪已经打光，索性当铁棍使，一抡一个，砸得那些基因战士骨断筋折。

海狼的人也到了。他们从敌军阵地的侧后方杀出，像一把尖刀，狠狠插进敌人的软肋。死亡神殿的守军腹背受敌，顿时大乱。海狼冲在队伍最前，手握一柄短战刀，刀刀见血。托雷斯和暴龙护在他左右，三人像三头冲进羊群的狼。

“别让他们从两翼跑掉！给我围死！”凌烽吼道。

王军带着龙炎战士从右翼封过去。安东尼奥带着女王军从左翼封。夜姬和鬼瞳等狙击手在外围游走，专打那些想要趁乱突围的敌人。包围圈越收越紧，死亡神殿的守军被挤在阵地中央，像一群困在陷阱里的野兽。他们嘶吼着，挣扎着，可联军的火力实在太猛，倒下的人越来越多，剩下的人越来越少。

“放下武器！留你们全尸！”穆恩扯着嗓子吼了一句。

没人回应。那些基因战士像听不懂人话一样，仍然红着眼睛往上冲。凌烽知道，这些人已经没救了。死亡神殿把这些战士变成了真正的“死人”，从他们被改造的那天起，就不可能再回头。

“杀光。”凌烽冷冷道。

枪声、刀声、骨裂声混成一片。十分钟后，整个前哨阵地再没有一个站着的敌人。凌烽站在一片狼藉的阵地上，身上全是血。他扫了一眼四周。联军战士也有人倒下了，但比预想中少很多。他朝海狼和夜之女王看去，两人都还站着。

“前面就是第二防线核心阵地。”曼陀罗走过来，低声道，“打下来，主殿的大门就敞开了。”

凌烽抬头望去。夜色已没那么浓了，天边透出一层极淡的灰。他握紧短刀，道：“传令，修整五分钟。五分钟后，强攻第二防线核心阵地。今晚，必须把这层壳敲碎。”

“是。”穆恩应声而去。

凌烽站在一处被炸塌的沙袋上，抬头望向远处。那座黑色主殿的轮廓，在夜色里已经越来越清楚。它像一头沉默的怪物，等着他们。而他们，也终于要杀到它面前了。

五分钟后，联军重新整理队形。轻伤员被后送，还能打的全都补到了第一线。凌烽、海狼、夜之女王站在队伍最前。三人对视一眼，同时举起了手中的武器。

“进攻。”凌烽低声道。

下一刻，整支联军像一柄烧红的铁剑，朝死亡神殿最后的防线狠狠刺去。枪声、爆炸声、喊杀声，再度撕裂夜空。火光染红了天，也染红了每个人的眼睛。

这一夜，加勒比海上的孤岛，注定要变成一座血岛。而凌烽他们，已经不再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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