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五百三十三章 世尊

世尊者。

这三个字从对方口中说出时，凌峰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不记得这个名字，可他的身体却先于记忆做出了反应。体内那股沸腾的化魔之力如同受到了某种挑衅，变得更加汹涌澎湃，浑身肌肉紧绷如弓弦，仿佛下一秒就要弹射而出。

“世尊？”凌峰重复着这两个字，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股凌厉的战意。

世尊者却像是没察觉到凌峰身上的敌意一般，他转过身，重新看向那片焦黑的废墟，缓缓道：“二十年前，我和苏烈一起创立了这里。那时候，烈火训练营还不叫烈火训练营，只是几间破木屋，十几个不怕死的孩子。”

凌峰没有打断他。

世尊者继续道：“后来苏烈留下，我离开。再后来，这里就成了黑暗世界最负盛名的训练营之一。培养出了不少好苗子，也培养出了……你。”

最后那个字，让凌峰浑身一震。

“你认识我？”凌峰声音沙哑。

世尊者回过头，看着凌峰，眼中带着一种复杂难明的神色：“我不认识现在的你。但我认识曾经的你。苏烈把烈火训练营交给了你，把那些孩子交给了你。你做得很好，比他想象中还要好。”

凌峰握枪的手在微微颤抖。

“苏烈……老大哥……”他低声念着，眉心一阵阵刺痛，脑海中不断闪过模糊的碎片，却怎么都拼凑不出完整的画面。

世尊者微微眯起眼睛，似乎在观察凌峰的状态。片刻后，他忽然道：“你的情况很不对劲。”

凌峰没有回应，只是死死盯着世尊者，那双通红的眼中有战意，也有迷茫。

“你的身体里，有两股力量在打架。”世尊者道，“一股是你天生拥有的霸血。另一股……我从没见过。那股力量很强大，也很危险。它正在一点一点吞噬你的心智。”

凌峰呼吸一滞。

这是他第一次从一个陌生人口中，如此清晰地听到关于自己身体状况的描述。

“你到底是谁？”凌峰再次问道，这次他的语气中除了敌意，还多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急切。

世尊者沉默了良久，才道：“我说过，十年前，黑暗世界称我为世尊。如今，我不过是个退隐的老家伙。今日我来，只是想给苏烈上柱香。可你也看到了，这里什么都没有了。”

凌峰紧抿着嘴唇，一语不发。

世尊者又看了看凌峰，忽然叹了口气：“你还能找到这里，说明你还没有完全迷失。否则，一个彻底失去心智的人，是不可能被本能驱动着回到自己最在意的故地的。”

“你在说什么？”凌峰皱眉。

“这地方，对别人来说只是废墟。对你来说，却是家。”世尊者道，“你的记忆也许被吞噬了，但你的心还记得。”

凌峰心头狠狠一震。

家。

这个字，让他心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扎了一下，痛得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忽然不想再站在这里了。面前这个来历不明的男人，说出的每一句话，都让他脑海中那些混沌的碎片疯狂翻涌。那种感觉，比被子弹打穿身体还要痛苦。

“你若是来杀我的，就动手。”凌峰的声音再度冷硬起来，枪口重新对准了世尊者。

世尊者笑了笑，那笑容中竟没有半分杀意，反而带着几分看惯了生死的老辣：“我若想杀你，你早就死了。不过今日，不是杀人的时候。也不是救人的时候。我只是来看看故人。顺便……给你提个醒。”

“什么醒？”凌峰问。

“别让那股力量彻底吃掉你。否则，你会亲手毁掉你在乎的一切。”世尊者沉声道。

凌峰浑身一震。

他还想再问什么，世尊者却已经转过身，朝废墟外走去。

“你去哪？”凌峰下意识地追问。

“去该去的地方。也许将来，我们还会再见。到时，若你还能记得今日之事，记得自己是谁，或许我们可以坐下来，喝杯酒，聊聊苏烈。”世尊者的声音被风吹得有些飘忽，身影却已如鬼魅般掠过了数十米。

凌峰站在原地，没有追。

他望着世尊者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移开目光。

脑海中，那些残破的画面仍在一遍又一遍地闪过。烈火训练营、苏烈、篝火旁的歌声、训练场上的怒吼、还有那句“将来这烈火训练营，交给你管，我才放心”……

他闭上了眼。

再睁开时，那双眼中的血色，竟似乎淡了几分。

他抬起头，望着天边逐渐散去的乌云，声音沙哑而坚定：“老大哥……我不会让任何人毁掉这里。”

说完，他紧了紧手中的枪，转身朝着山林深处走去。

前方，一场更猛烈的风暴正在酝酿。

而在废墟更远一些的地方，皇甫若澜等人的呼唤声仍在此起彼伏。凌峰停下脚步，侧耳听了一会儿，然后毫不犹豫地朝声音传来的方向奔去。

无论他变成什么样子，他都拒绝不了那个声音。

因为，那是他从地狱深处都能认出的名字。

“若澜……”

他低唤着，身形如电，朝着那道声音飞奔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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