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五百五十九章 战后余烬

晨光完全铺展开来，将整片安第斯山脉染成一片明亮的金色。硝烟尚未散尽，空气中仍弥漫着浓重的血腥与焦土气息。

凌峰穿过一片被炮火蹂躏得不成样子的山林，终于见到了世尊者。

世尊者站在一块凸起的巨岩上，面色微白，呼吸却已平稳下来。他双手背在身后，目光远眺，整个人如同一座亘古不变的山岳，沉默而威严。他身后不远处，黑甲兵统领黑鲨正带着几名战士为几名受伤的兄弟包扎伤口。

“跑了？”凌峰走上前，问道。

“跑了。”世尊者没有回头，语气平静。

“你伤了他。”凌峰道。

“伤得不轻。那一拳断了他几根肋骨，还震伤了他的内脏。”世尊者淡淡道，“若非那个地狱天使从旁插了一手，他今天走不了。”

凌峰点了点头。能在世尊者手中重伤逃生，毁灭者的实力与心性确实超乎寻常。但正因如此，此人才更加危险。

“你我之间，算是两清了？”凌峰忽然道。

世尊者这才转过身，刀削般的面孔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你欠我什么了？”

“烈火训练营的废墟里，你没有趁我失控时杀我。今日，你又率黑甲兵来援。这两件事，我记着。”凌峰说得认真。

世尊者看了他一会儿，忽然大笑：“想还人情？简单。跟我痛痛快快打一场。”

凌峰挑眉：“现在？”

“现在你我都不是全盛状态。打起来不过瘾。”世尊者摇头，“等这一战彻底了结，你我再约个时间。”

“好。”凌峰应得干脆。

两人目光一触，随即各自移开。

“毁灭者经此一败，短时间内不敢再正面现身。”世尊者道，“但他这种人，越是隐忍，下一次出现就越是危险。你最好尽快把死神和其他残敌解决掉，别给毁灭者重新整合势力的时间。”

“我知道。”凌峰眼中杀机一闪，“死神已经重伤。他剩下的残兵翻不起什么浪。我会在三天之内，结束这场战争。”

世尊者点头：“我还有别的事要处理。黑甲兵需要休整，我会带他们离开。若再有事，你知道该怎么找我。”

“保重。”凌峰道。

“你也是。”世尊者说完，纵身一跃，便如一头苍鹰般掠下山岩，领着黑甲兵朝北面密林行去，很快便消失在晨光与树影之间。

凌峰目送他们离去，这才转身朝魔军阵地方向返回。

没走出多远，一道身影便如银光般掠来。夜之女王落到他面前，银色长剑已归鞘，只是脸色有些掩不住的疲惫。

“你怎么样？”凌峰问。

“死不了。”夜之女王道。

“你的剑。”凌峰将那柄银色长剑递了过去。

夜之女王接过，看了他一眼，似是想说些什么，最终只是低声道：“都结束了？”

“毁灭者重伤逃了。死神也只剩半条命。他们的联军基本被打残。”凌峰道，“剩下的，就是清剿残敌。”

“穆恩他们已经开始做了。”夜之女王道。

“走吧，先与他们会合。”凌峰道。

两人并肩朝山下走去，谁都没有再提崖底那一夜的事。但那件事带来的变化，却无声地横亘在两人之间，让他们的关系多了一层难以言说的微妙。

山腰阵地。

魔军、龙炎、女王军、自由佣兵的战士们正在清点战场。伤亡统计已经报了上来：魔军战士阵亡十二人，重伤三十余人；龙炎战士阵亡三人，伤七人；女王军与自由佣兵伤亡最重，阵亡超过八十人，伤者逾百。

这对于他们而言，是极为惨重的代价。

凌峰站在一排用白布覆盖的遗体前，沉默了很久。

穆恩走到他身旁，低声问：“萧老大，这些兄弟的遗体怎么处理？”

“按老规矩办。”凌峰哑声道，“能带走的，都带回去。不能带走的，就地火化，骨灰带走。”

“是。”穆恩点头，转身去安排。

皇甫若澜不知何时走到了凌峰身侧，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她轻声道。

凌峰反手握住她的手，没有说话。

“天晴了。”皇甫若澜抬头看了一眼天空，阳光落在她沾满血污的脸上，却照出一种别样的温柔，“等打完了这一仗，我们回家。”

“好。”凌峰只回了一个字，却重若千钧。

这时，王军大步走了过来，腰杆挺得笔直：“萧教官，罗老将军派我们来之前说过，只要找到你，就让你跟家里报个平安。伯父伯母都在担心你。”

凌峰心中一暖，点了点头：“有卫星电话吗？”

“有。”王军递上一部加密卫星电话。

凌峰拨通了萧家老宅的号码。

电话只响了两声便被接起，那头传来萧万军明显苍老了许多的声音：“喂？哪位？”

“爸。”凌峰开口。

电话那头静了一瞬。

“峰儿？是你吗？你在哪？你没事吧？你知不知道这些天家里都快急疯了！”萧万军的声音急促而颤抖，压抑了多日的焦虑与担忧在这一刻如决堤般涌出。

“我没事。刚打完一场仗。我好得很，一点事儿没有。”凌峰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轻松，“您别担心。我很快就会回去。”

“好……好……没事就好。”萧万军的声音已经有些哽咽，“你妈这些天吃不好睡不好，天天念叨你。灵儿也是，天天问哥哥什么时候回来。”

“告诉她们，我很快就回。”凌峰深吸一口气，“爸，多注意身体。等我回家。”

“爸等你回来。”萧万军道。

凌峰挂断电话，仰头望天，胸口翻涌着一种许久没有过的情绪。他转过身，看到皇甫若澜、白发丽人、穆恩、罗尔德蒙、熊子、小刀、王军、夜姬、曼陀罗……一张张熟悉的面孔都看着他。

他忽然笑了一下。

“兄弟们，还愿意跟我再冲一次吗？”

“愿意！”

“凌老大，你说打哪，我们就打哪！”

“杀光那帮狗娘养的！”

呼声如雷，在山林间久久回荡。

凌峰转身，目光投向南面。

那里，仍有残敌在逃，仍有仇敌未死。

“三天。”他竖起三根手指，“三天之内，全灭他们。然后，我们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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