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零二十七章 身后有人

阿诚那件事，凌锋没有等到第二天傍晚才办。

他让阿诚照常去上学，只问清楚是哪所学校、哪个年级。阿诚走后，他给凌峰去了个电话，让武馆那边先别等，又说自己要出门一趟。秦明月见他换鞋，问：“这么早去哪？”凌锋说：“去孩子学校看看。”秦明月看了他一眼，没多问，只把车钥匙递过去：“别吓着孩子。”

车开进那所小学时，正赶上早操。凌锋把车停在校门外，没急着进去。他站在门口，看那些穿校服的孩子在操场里列队。阿诚站在靠后的位置，个子在班里不算高，却挺得最直。凌锋看了一会儿，才朝门卫说明来意。门卫见他人虽冷，但说话客气，便让他登了记，又请了位主任出来。

主任姓周，四十来岁，头发梳得整齐。见凌锋气度不似普通家长，忙问：“您是哪位孩子的家长？”凌锋说：“阿诚。我开巷子里那个武道学堂，他跟我学拳。”周主任一听，脸色微微一变：“是阿诚啊。这孩子最近没惹事吧？”凌锋说：“没有。就是身上总有些伤。孩子说是被高年级的几个学生翻书包、要钱。我想来问问，学校知不知道这情况。”

周主任脸上有些挂不住，搓了搓手：“这个……平时也没人跟我们反映。您知道，这种事，不好查。”凌锋看着他，目光不重，却让人不敢敷衍：“周主任，我不是来兴师问罪的。我就想领那几个孩子认识一下。他们年纪都不大，现在把路掰正，还来得及。我学堂里正好缺几个肯练的。”

周主任松了口气，忙说：“那好，那好。我这就去把人叫来。”

课间时，三个男孩被请进了小会议室。他们比阿诚高半头，校服穿得松松垮垮，一进门见有生人，还满不在乎。可当凌锋站起来，那几人竟都不由自主往后退了小半步。凌锋没板脸，只把一只手搭在桌沿，极平常地笑了笑：“别怕。我是阿诚的拳师。听说你们喜欢找低年级借东西。我那学堂里有的是沙袋，够你们几个练的。要不要跟我去看看？”

三个男孩面面相觑。其中一个壮了壮胆：“看、看什么？我们又不认识你。”凌锋从口袋里掏出几个用弹壳磨成的小玩意儿，是以前韩锋做的那种，放在桌上：“认识一下。我叫凌锋。以前在北境当过兵。现在专门教孩子怎么不挨打。也教他们，怎么不打不该打的人。”他说得平淡，可那三人听着，脸都白了。有个胆小的，已经悄悄把手背到身后。

周主任在旁忙打圆场：“还愣着干什么？叫凌叔叔。”三个孩子这才低低喊了。凌锋点头：“明天放学，跟阿诚一起到我学堂来。我不打人，也不骂人。就聊几句。别迟到。”说完，他朝周主任道了谢，转身走了。

那天晚上，阿诚来学堂时，整个人都像亮了一层。凌锋没提白天的事，只如常教他。等练完，阿诚忽然说：“凌叔，今天他们几个见了我，都绕着我走。”凌锋“嗯”了一声：“以后不会了。”阿诚抬头，像有满肚子话，最后只憋出一句：“我会好好练。”

“练拳先练心。”凌锋说，“你现在，比很多人都强了。因为你知道，身后有人了。”

阿诚重重点头。小汤圆从门口探进脑袋，手里举着半块桂花糕：“阿诚哥，给你吃。我爸爸说，你今天练得可好。”阿诚接过，耳尖红红的。凌锋看着他们，忽然觉得，这世上的很多事，不必用拳。可有时候，让人知道你的拳不打人，也顶用。

夜深了，他锁门。巷口的路灯下，三个影子缩在那儿，见了他，齐齐喊：“凌叔叔。”凌锋笑了，朝他们招招手：“进来吧。外面凉。”三个男孩你推我、我推你，到底还是跟他走了进去。

这巷子，又多了一群肯来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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