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外门规矩

回到小院时，天已经快黑了。

韩山河把门关上，坐在石墩上，半天没说话。

任务牌放在桌上。

黑风谷三个字看着就让人心烦。

李玄拿起牌子翻了翻，背面除了任务内容，还有一行小字。

【采药组，三人同行。】

【明日午时前补足人数。】

“上哪找第三个人？”

韩山河抬起头。

“外门弟子那么多，总有人想赚灵石。”

李玄摇了摇头。

“想赚灵石的，未必敢进黑风谷。敢进的，未必能信。”

许岳在外门有人。

今天任务堂那个灰袍管事，明显不对劲。

他们现在找人，不能只看修为。

万一找来一个许岳的人，进了黑风谷，背后捅一刀，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韩山河烦得抓了抓头发。

“那总不能咱俩进去。”

“先去外门转转。”

李玄站起身。

“看看再说。”

外门比杂役药园大得多。

一条山路往上，左边是任务堂，右边是外门擂台。再往前，有丹房、传功堂，还有一片专门摆摊的石坪。

天还没彻底黑，石坪上已经点起了几盏油灯。

卖符纸的，卖兽肉的，卖丹药的，什么都有。

有个弟子把几株发蔫的灵草摆在布上，旁边写着“百年灵药，五块灵石一株”。

李玄扫了一眼。

寿元瞳刚开，那几株灵草头顶就浮出灰纹。

【寿：三日。】

【根须已腐。】

百年灵药个屁。

撑死也就是药园里刚拔出来的普通青叶草，根都烂了，还想骗灵石。

那弟子察觉李玄在看，立刻把布往前推了推。

“师弟，要不要？便宜点给你。”

“不要。”

“嫌贵？四块也行。”

李玄没理他，往前走。

外门这地方，和药园没什么两样。

只是药园里争的是一口饭，外门争的是灵石、丹药、任务功。谁拳头硬，谁手里有人，谁就能占到更多东西。

刚走到擂台边，就有人挡在前面。

一共三人。

领头的是个瘦脸青年，练气一层，腰间挂着块青石令牌。

李玄记得刚才任务堂外，见过这种令牌。

青石帮的人。

“你是李玄？”

瘦脸青年上下打量他。

“是。”

“杂役考核第一，名气不小。”

对方笑了笑，笑得没什么善意。

“我叫郑海，青石帮的。我们帮主让我来问问，你有没有兴趣入帮。”

韩山河站到李玄旁边。

“没兴趣。”

郑海看了他一眼。

“我问李玄，没问你。”

韩山河脸色一沉，脚往前迈了半步。

李玄抬手拦住他。

“入帮有什么好处？”

郑海见他松口，脸上多了点得意。

“任务堂有照应，擂台有人撑腰。外门有些任务，你一个新人根本接不到。进了青石帮，大家互相帮一把。”

“要付什么？”

“每月交两成任务功。做事的时候，听帮里安排。”

李玄心里冷笑。

说得好听。

交任务功，听安排。

那和换个地方给人当杂役有什么区别？

而且青石帮跟任务堂关系不浅。

今天那管事腰间，也挂着块青石色的玉坠。

李玄不想跟他们扯上。

“我习惯一个人。”

郑海脸上的笑淡了。

“李师弟，外门不是杂役药园。你一个人能打几场，护得住几次东西？”

“那是我的事。”

“行。”

郑海点点头。

“以后有你后悔的时候。”

他带着人走了。

韩山河盯着他们背影，低声骂了一句。

“什么玩意儿。两成任务功，他们怎么不去抢。”

“他们就是在抢。”

李玄看着擂台。

台上正有人交手。

一个炼体五层的弟子被踹下擂台，摔得半天没爬起来。周围有人起哄，有人叫好，没人觉得奇怪。

旁边木牌上写着。

【外门切磋，一方认输为止。】

下面还有一行更小的字。

【胜者可收取挑战费。】

这就是外门的规矩。

你不抱团，也不够强，就有人找上门。

李玄刚想走，背后传来一道粗声粗气的声音。

“你就是李玄？”

他回过头。

一个壮实青年站在擂台边。

这人个头很高，肩膀宽，胳膊比常人的腿还粗些。身上穿着洗得发白的外门青衣，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的手臂上有不少旧伤。

他腰间没有帮派令牌。

但周围的人看到他，明显都往旁边让了让。

“我是。”

“石勇。”

壮实青年指了指擂台。

“听说你在杂役考核里，越阶赢了赵虎。我想试试。”

韩山河脸色变了。

石勇？

刚才路过时，他听人提过。

外门炼体七层，擅长一门碎石拳。最近几个月，在外门低阶弟子里名头不小。

李玄才炼体六层。

而且刚受过寿元瞳反噬，神魂还没缓过来。

现在上去，没必要。

“我不打。”

石勇眉头一拧。

“怕了？”

“不是。”

李玄看着他。

“我明天要接黑风谷任务，不想把伤留在擂台上。”

“你接黑风谷？”

石勇眼神动了一下。

“嗯。”

“哪一组？”

“采药。”

石勇嘴角扯了扯。

“那你更该打。黑风谷不是你这种刚进外门的能去的地方。”

“我知道。”

“知道还去？”

李玄没再解释。

石勇看他这副样子，脸色有点不好看。

他本来就是来试试这个考核魁首的斤两。

外门最近不少人都在说，李玄是靠运气、靠执事看重才进来的。还有人说他手里藏着药园得来的好东西。

石勇不关心那些。

他就是想打一场。

赢了，拿点挑战费。

输了，也认。

可李玄不上台，他总不能当街出手。

“你不打也行。”

石勇抱起手。

“给我一块灵石，当挑战费。”

韩山河一下急了。

“你这不是明抢吗？”

“外门就这规矩。”

石勇瞪了他一眼。

“他不接挑战，总得给个说法。”

李玄盯着石勇。

这话肯定不是真规矩。

可周围人没反驳，显然这种事没少发生。

他要是不拿，石勇今天不会走。

寿元瞳缓缓运转。

李玄眼底泛起一丝细微金光。

石勇头顶的寿纹很厚。

【寿：五十二年。】

比普通炼体弟子长不少。

可寿纹往下看，李玄看见石勇右肩到手肘的位置，有一道淡灰色裂纹。

裂纹不大。

藏在粗壮的经脉纹路里。

【右臂阳脉受损。】

【强行运拳，三息后气血逆冲。】

【七日内再伤一次，右臂废。】

李玄盯得眼睛发酸，马上把寿元瞳收起来。

石勇见他不说话，不耐烦了。

“拿不拿？”

李玄没有掏灵石。

“你右臂这两天是不是发麻？”

石勇脸上的横肉抖了一下。

“你说什么？”

“晚上睡觉，右手握不紧。练拳练到第三遍，肩膀里面像有根针扎。”

李玄看着他。

“刚开始没什么，活动几下就好了。可你每次运碎石拳，右手出拳比左手慢半拍。”

周围忽然安静下来。

石勇的脸色变了。

他下意识捏了捏右拳。

这事他没跟人说过。

前段时间在任务里和妖兽拼了一下，右臂撞在石头上，起初没在意。

后来确实越来越不对。

可外门丹药贵。

他舍不得花灵石找人看。

“你怎么知道？”

石勇盯着李玄，声音低了些。

“看出来的。”

“放屁。你又不是丹师。”

“信不信随你。”

李玄从袖子里摸出一个纸包。

纸包很小，里面是他之前处理药渣时留下的药粉。

青苦根磨碎，混了点温叶草。

不值钱。

药园杂役都能弄到。

“这东西不能治你的伤，只能把里面淤着的气血散开。今晚敷在右肩，别练拳。明天早上，你手指不麻了，再来找我。”

石勇没接。

他盯着纸包，像在看什么陷阱。

“你拿这破药粉糊弄我？”

“那你就继续练。”

李玄把纸包往前递了递。

“七天后右臂废了，别怪我没说。”

石勇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不是傻子。

李玄说得太准了。

连他练拳时右手慢半拍都知道。

最后，他伸手抓过纸包。

动作很快。

像怕被人看见。

“要是没用，我回来找你。”

“行。”

石勇转身就走。

走出几步，他又停下。

“黑风谷采药？”

“对。”

“血藤草和寒芯叶？”

“对。”

石勇回头，神色有点犹豫。

“那地方最近别往深处走。”

李玄盯着他。

“你知道什么？”

石勇摸了摸右肩，压低声音。

“我半个月前进过一次黑风谷。当时谷里有几株血藤草，长得不对。”

“怎么不对？”

“藤上有血。”

石勇喉结滚了一下。

“不是妖兽血。那东西自己会往外渗红水，还会动。我一个同队的家伙手碰了一下，整条胳膊差点被藤缠断。”

“后来呢？”

“后来我们跑了。”

石勇顿了顿。

“外门管事说是普通血藤草变异，让我们别乱传。可我见过血藤草，它没那么邪。”

他看着李玄，声音更低。

“那是血煞妖藤。那玩意儿不该出现在黑风谷外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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