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第三层空页

第三层石门合上后，外面的砸门声变得很闷。

周烬还在喊。

“李玄！把门打开！”

李玄靠着门喘了几口气，眼角的血已经干了，左眼却还在跳。

苏清月低头看着胸口。

银色剑印浮在皮肤下面，两个古字清楚得很。

司命。

石勇用断刃敲了敲四周。

“这里怎么什么都没有？”

第三层很小。

没有书架，没有玉简，也没有石桌。四面都是灰白色墙壁，墙面光滑得像被水磨过。

最里面立着一面白墙。

不是石头。

它没有接地，墙角悬着半寸，下面透着一条细缝。

李玄走近。

寿元瞳扫过白墙。

眼前没有数字，只有一层很淡的金纹。

纹路不像阵法，倒像很多人的寿元被压在里面，互相缠着，最后凝成一面白色的墙。

“这是什么？”苏清月问。

“寿元。”

石勇听不懂。

“墙也是寿元？”

“不是整面墙。里面的东西是。”

李玄伸手碰了上去。

指尖刚贴到墙面，识海便猛地一震。

眼前的第三层消失了。

他站在一片荒山上。

山脚有一座破旧道观，道观门口坐着一个年轻人，身上穿着青色长袍，头发还没有白。

那人就是青冥真人。

李玄站在旁边，却没人能看见他。

青冥真人跪在道观前，面前站着一个人。

那个人穿着很普通的灰衣，脸也很普通，连头发都没有束。可李玄看不清他的寿元。

寿元瞳扫过去，只能看见一条贯穿天地的长线。

那条线没有起点，也没有尽头。

“我寿元将尽。”青冥真人说，“求司命者赐我一线。”

灰衣人摇头。

“我不能替你延寿。”

“为什么？”

“寿元不是我的东西。”

“你掌管寿纹，连一月寿命都不肯给？”

灰衣人看着他。

“给你一月，便要从另一个人身上拿走一月。”

青冥真人脸色很难看。

“修士争命，本来就是各凭本事。”

“你可以争自己的命。”灰衣人说，“不能拿众生的命替你续。”

这句话落下，四周风声全停了。

灰衣人抬手，将一枚古印放在青冥真人面前。

古印只有半枚，边缘还带着缺口。

“这是司命古印。”

青冥真人没有伸手。

“你不帮我延寿，给我这个做什么？”

“它能让你看见寿元流向，也能让你自己做选择。”

“我想要的是活下去。”

“那就自己活。”

灰衣人转身离去。

青冥真人在后面喊了很久。

没人回头。

画面突然一转。

青冥真人已经老了。

头发全白，皮肤干裂，手指只剩一层薄皮包着骨头。他盘坐在一座石室里，胸口放着那枚古印。

古印上缠着黑线。

黑线最初只有一缕。

后来越来越多，钻进他的神魂，贴着他的寿纹往里缝。

青冥真人睁开眼，手指死死按住胸口。

“滚出去！”

黑线没有停。

一只血色眼睛从他背后浮出来。

眼睛贴着他的寿纹，把他的寿元一截一截吸走。

青冥真人挣扎了很久，最后却没有自断神魂。

他站起来，走到石室中央，抬手按下四周阵纹。

寿元从他体内涌出。

不是被血眼吸走。

是他自己放出来的。

“既然你想活。”

青冥真人咬着牙。

“那就和我一起死在这里。”

石室开始塌陷。

山、树、河流，全被一层金色寿光包住。青冥真人的寿元变成了秘境，血眼被压在最深处，古印则被他封进主殿。

最后一刻，他回头看了一眼。

那张脸已经老得不像人。

嘴里只说了一句。

“众生寿元不可独取。”

画面碎了。

李玄猛地收回手。

他跪在白墙前，胸口剧烈起伏。

苏清月伸手扶住他。

“看见什么了？”

“青冥真人见过司命者。”

“真的司命者？”

“嗯。”

“他为什么不帮青冥真人延寿？”

“因为不能拿别人的命补。”

石勇在旁边挠头。

“那青冥真人最后还是死了？”

“死了。”

“还把自己炼成秘境？”

“嗯。”

石勇看了看白墙。

“那我们现在在死人肚子里？”

李玄没有回答。

这个说法虽然难听，却差不多。

白墙里的金纹还在动。

刚才看到的记忆，应该是它主动放出来的。可李玄不确定那是不是全部。青冥真人确实封住了血影，但书库里的寿光、尸线和长生灯，又是谁改出来的？

有人进来过。

有人把封印里的东西改成了诱饵。

“你还要看？”苏清月问。

李玄摇头。

左眼疼得厉害，寿元瞳已经出现裂纹。再强行开，可能会直接伤到神魂。

可白墙忽然亮了。

一道道新的文字从墙面深处浮出来。

第一行。

第二行。

像有人在白纸上用金粉写字。

【万寿经残篇。】

李玄心里一跳。

白墙上的文字不多，只有三成，却刚好接在他已经得到的残篇后面。

养神、藏寿、借寿之后，还有更细的用法。

如何把寿纹藏进法器。

如何借草木之寿补自身亏空。

如何在寿元将尽时，短暂切断外力牵引。

李玄看得很慢。

这些内容不像传承，更像青冥真人临死前留下的修炼笔记。字迹有些乱，中间还夹着许多修改痕迹。

他看到最后，白墙上出现一句话。

【司命者不可见己寿。】

这句话后面有一道血痕。

和第一层残篇最后一页一模一样。

苏清月看着那道血痕。

“又有人改过？”

“不是改。”李玄说。

“那是什么？”

“像是有人不想让它留下。”

他抬手摸向文字。

指尖还没碰到，白墙后面忽然传来震动。

咚。

第三层地面微微一颤。

外面的砸门声停了。

周烬没有再喊。

李玄抬头看向白墙。

墙后的金纹正在快速断裂。

一根黑线从墙缝里钻了出来，先是发丝粗细，接着变成手指那么粗。

血色光芒顺着黑线往外渗。

石勇握紧断刃。

“又是那个东西？”

李玄盯着墙缝。

血影正在秘境核心里强行破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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