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少主末路

白骨殿影散掉后，萧无咎没有停。

他捂着后颈，转身冲向黑河裂缝。

裂缝还剩一条细缝，黑水贴着地面往里面流。萧无咎一把抓住城主印，想从缝里钻出去。

李玄看见他手里的东西。

城主印已经裂成两半。

印背却露出一根细长的黑钉。

钉身上有七道寿纹，正一条条亮起来。

“站住！”

萧无咎回头，嘴角带血。

“你还想追？”

他一脚踏进裂缝。

半个身子消失在黑水里。

李玄没有多想，抬脚跟上。

脚底刚碰到黑水，身体便往下沉。

不是沉进水里。

像踩进一层没有底的泥。

他强行催动灵力，整个人才浮在黑水表面。

秦越在后面喊：“别进去！”

声音被裂缝隔开，只剩一阵模糊的震动。

李玄已经听不清了。

眼前只剩一片晃动的黑。

萧无咎站在十几丈外，脚下踩着黑水。他的身体一半清楚，一半已经虚化，衣角和手臂不断消散，又重新聚回来。

寿元瞳扫过去。

一百三十七年。

一百三十六年。

一百三十五年。

数字掉得很快。

“你撑不了多久。”李玄说。

萧无咎抬手，黑水化成几根长矛，朝他胸口刺来。

李玄挥剑挡住第一根，第二根擦着腿过去，带走一截寿纹。

腿上的数字掉了一个月。

第三根从脚下冒出。

他翻身躲开，黑水在身后炸开。

“你还要打？”

“你不死，我怎么走。”

萧无咎五指一收。

黑水下沉。

李玄的脚踝被拽住，半边身子陷了进去。

他低头看去，黑水下面全是手。

苍白的手指抓着他的腿，寿元数字一齐往下掉。

一百年。

二十年。

几天。

李玄咬住牙，古印从掌心亮起，血痕顺着手臂往下延。

那些手被红光逼开。

他踩着黑水冲向萧无咎。

萧无咎抬掌挡住剑锋。

“你真以为杀了我，城就能活？”

“先杀了你再说。”

“你知道我是什么人吗？”

“魔宗少主。”

“这是给外面人看的名字。”

萧无咎死死压住剑。

“我只是收账人。”

“收谁的账？”

“替上面收寿元。”

“长生殿？”

萧无咎的手指抖了一下。

“你已经听见了。”

“夺寿魔功也是他们给的？”

“我们只拿到下半部。”

萧无咎嘴角扯了一下。

“真正的功法，在上面。”

黑水在两人脚下不断翻涌。

裂缝边缘已经开始缩。

“把总钥给我。”萧无咎说，“我告诉你怎么出去。”

李玄看向他手里的黑钉。

寿元瞳顺着钉身扫过去。

一千六百年。

两千三百年。

数字没有归属，像是七座城的寿元压在一根钉子里。

钉子尾部连着七道黑线，已经有两道变亮。

只要萧无咎带着它离开裂缝，黑线便会重新接回七城阵网。

七盏灯会再次点亮。

城里的人也会重新被抽。

“你想拿总钥换命？”李玄问。

“对。”

萧无咎把黑钉递过来。

“给你。你放我走。”

“这东西离开，七城阵网会重开。”

“那是以后的事。”

“你还想走？”

“我必须走。”

萧无咎的寿元数字已经掉到一百一十年。

丹田裂口不断往外渗灰光。

他看着李玄。

“你也快死了。掌心血痕再烧几次，你连半个月都没有。”

李玄看了眼自己的手。

寿元两个月。

还在掉。

萧无咎没有说错。

可总钥不能带出去。

他松开剑柄，往后退了一步。

萧无咎以为他答应了，伸手把黑钉递来。

李玄却突然前冲。

风痕剑从他手里刺出。

第一剑，穿过左肋裂口。

剑尖没入，黑水和血一起喷出来。

萧无咎身体一僵。

“你——”

第二剑紧跟着刺入丹田。

灰白灵台当场裂开。

第三剑，刺进后颈。

那道被萧无咎自己扯断过的裂口重新裂开，黑线从里面喷出来。

三道裂口一起漏寿元。

萧无咎的数字从一百一十年往下掉。

九十年。

六十年。

三十年。

“你不要命了？”

他抬手打向李玄。

李玄没有退，左手抓住城主印，古印狠狠压进黑水。

血痕沿着剑身爬到三道裂口上。

“断。”

古印发出一声轻响。

三道裂口之间的寿流被强行截断。

从七城而来的黑线全部断开。

萧无咎的身体往后一仰。

手里的总钥掉进黑水。

黑钉没有沉下去，反而立在水面，七道寿纹同时亮起。

李玄伸手去抓。

萧无咎突然扣住他的手腕。

“别拿！”

“它会重开阵。”

“那就让它开！”

萧无咎的眼神已经发疯。

“我死了，谁替我收账？”

李玄用力挣脱。

“你只是门口的狗。”

“你说什么？”

“他们连你都不让进门。”

李玄抬膝撞在萧无咎腹部，将他撞开。

随后一剑斩向总钥。

剑刃落下。

黑钉裂开。

七道寿纹同时熄灭。

萧无咎的身体也跟着散开。

他跪在黑水上，胸口三个洞不停往外冒血。

“你杀的不是我……”

他抬起头，脸上已经没有多少人样。

“是下一任司命。”

话音落下，神魂从他眉心冲出。

李玄抬手想拦，古印却先一步压了下去。

神魂被红光击中，碎成无数黑点。

萧无咎彻底没了声音。

黑河裂缝仍然没有合上。

反而在总钥碎裂后，慢慢往两侧撑开。

李玄抬头。

裂缝上方，一只苍白的手从黑暗里探了出来。

五根手指，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伸进来。

手背上没有寿纹。

只有一枚白骨指环。

那只手按住裂缝边缘，缓缓往外撑。

上界的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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