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许岳归来

“替我结束这一生。”

许岳说完，胸口那盏倒流寿灯突然亮了。

灯火往外一窜，他身上的气息跟着往上冲。

炼气。

筑基。

金丹。

停在金丹后期。

李玄下意识后退半步。

这不可能是许岳自己的修为。

寿元瞳里，他的寿元只剩半日，胸口却有三条寿纹同时亮着。

第一条很细，连着他自己的心脉。

第二条发黑，穿过城墙，往长生殿方向延伸。

第三条是灰色，绕过司命古印，直接扎进第七城阵心。

三条线一起给他灌力量。

许岳抬手，掌心浮出一团黑色火焰。

“七城阵网，醒来。”

声音不像他。

更像白骨面具人的声音，从他喉咙里挤出来。

整座石城猛地一震。

墙上那些司命者的名字同时亮起，倒流寿灯向外喷出一圈火光。

远处，第一座、第二座、第三座城池的灯也跟着亮了。

地底传来连续的轰响。

大衍仙宗众人的身份玉牌同时发烫。

李玄眼前浮出一条条寿元线。

苏清月，七十年。

石勇，两个月。

赵小七，九年。

还有那些分散在古战场各处的修士，寿元数字都开始往下掉。

一点。

两点。

有人直接倒地。

“许岳，停下！”李玄喝道。

许岳转过头。

他的眼睛已经被黑火占满。

“你来得正好。”

“把阵停了。”

“不能停。”

“你会死。”

“我早就死了。”

许岳抬手按在城墙上。

第七城的阵纹顺着他的手臂往外爬，黑线一根根钻进地面。

远处的七座城池同时发出震响。

寿灯殿里的火苗重新亮起。

李玄感觉胸口一沉。

他的寿元数字从一百二十年变成一百十九。

“你要抽干所有人？”

“他们的寿元能让七城阵网彻底打开。”

“打开之后呢？”

“长生殿会来。”

许岳脸上露出一点笑。

“他们答应过我，只要阵网开启，就让我脱离坐标。”

“你信他们？”

“我没有别的路。”

“有。”

李玄走近两步。

“你可以停下来。”

“停下来，我连半日都活不到。”

“你现在也只剩半日。”

许岳的笑僵了。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皮肉正在脱落，手指缝里露出白骨。

寿元瞳中的数字开始往下跳。

十二个时辰。

十一时辰。

十时辰。

那条发黑的长生殿寿纹，正从他身上抽走最后一点寿元。

“看见了吗？”李玄说，“他们根本没打算让你活。”

“闭嘴。”

许岳猛地挥手。

黑色火焰撞向李玄。

李玄侧身躲开，火焰擦着衣服过去，袖口立刻化成灰。

身后的城墙被火焰烧出一条黑痕。

寿元瞳扫过去，城墙寿元从两百年掉到七十年。

不能在这里打。

城墙一塌，七城阵网的力量会全部压下来。

李玄转身往城中退。

许岳追来。

他的速度比之前快了太多，脚下每落一步，地面便震一下。

李玄抬刀格挡。

刀身和黑火撞在一起，手臂立刻发麻。

许岳一拳砸在刀背上。

李玄被震得倒退，后背撞上墙壁。

“你不是想死吗？”李玄咬牙，“那你为什么还在挣？”

许岳手上的黑火顿了一下。

“我不想死。”

“那你就停。”

“我停不了。”

许岳胸口的三条寿纹同时亮起。

自身那条已经只剩三个月。

长生殿那条还在抽。

司命古印那条则不断把力量送进阵心。

李玄看清了。

许岳不是阵心。

是三条线交叉的地方。

他只要还站着，七城阵网就会继续运转。

可如果直接裁断长生殿的线，许岳会当场死。

若不裁，所有进入古战场的人都要被抽干。

李玄的手指慢慢收紧。

这不是要不要救许岳的问题。

是先断哪条。

许岳再次冲上来，拳头砸向李玄面门。

李玄没有躲，抬手扣住他手腕。

寿元瞳顺着黑线往上看。

长生殿的联系很粗，像一根铁链。

第七城阵心那条线却细得多，只有三年寿元。

李玄突然明白了。

可以先断阵网。

只要阵网和许岳断开，长生殿便无法通过他抽取所有人的寿元。

许岳自己还能留下一口气。

“你要做什么？”许岳察觉到不对。

“帮你松开一条绳子。”

“别碰！”

许岳剧烈挣扎。

黑火从他手臂冲出，灼得李玄掌心发疼。

李玄没有松手。

“你不想死得太快，就别动。”

“我说了别碰！”

“那你自己选。”

李玄看着他胸口的三条寿纹。

“先断阵网，还是直接断长生殿？”

许岳身体僵住。

“你能断？”

“能。”

“直接断长生殿。”

“你会死。”

“我知道。”

“那七城阵网怎么办？”

许岳看向城外。

七座城池的灯火已经连成一片，古战场里无数寿元数字正在下落。

他咬紧牙，额头青筋一根根鼓起。

“先断阵网。”

声音很轻。

“先把他们的寿元放开。”

李玄点头。

他抬起另一只手，指尖对准许岳胸口那条灰色寿纹。

寿元瞳中的“裁”字缓缓浮现。

许岳闭上眼。

“等阵网断了，再让我自己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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