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总钥归位

宁红衣从血池里爬出来时，半边衣服都湿透了。

她手里攥着那块黑骨，指节因为用力发白。

“这东西你拿得动吗？”李玄问。

“暂时。”

“寿元呢？”

“还能撑。”

李玄看了一眼。

她的寿元只剩四十七年，胸口的血线已经连成一片。

“别再用血气。”

“你管得太多。”

宁红衣把黑骨塞进衣襟，转身看向血池。

池水已经干了。

底下露出一个圆形阵眼，阵眼中间缺了一块。

秦越赶了过来。

他一手按住胸口，另一只手抱着残阵盘。

“总钥碎片呢？”

李玄取出灰色碎片。

秦越看了几眼，脸色慢慢变了。

“要嵌进去。”

“现在？”

“必须。”

“嵌进去会怎样？”

秦越把阵盘铺开。

七座城的影子在盘面上浮出，三座已经亮起，另外四座的灯也在缓慢变红。

“总钥归位，七城阵网才能稳定。”

“阵网稳定后呢？”

“古战场会永久打开。”

李玄皱眉。

“永久？”

“这地方原本就是被封住的。总钥一旦补全，封印会变成通道。”

秦越指着盘面上的七条线。

“长生殿留在这里的所有坐标，也会一起亮。”

李玄看着那些线。

七城、寿灯殿、会武阵，还有每一名参试弟子的身份玉牌，全都在图上。

如果总钥归位，长生殿会顺着这些线直接降临。

“那不能放进去。”

“不能不放。”

秦越咬了咬牙。

“不放，七城会一起塌。到时候阵网倒扣，所有人的寿元都会被抽光。”

“放了，长生殿就能进来。”

“所以得先想办法拖住。”

远处，尸骸又冲了过来。

城墙上的军魂不断出枪，石勇带着巡守队守住西门，喊声已经嘶哑。

苏清月和裴照尘还在北面压着白骨神念，寒髓剑的冰层已经裂成了几块。

“没时间了。”李玄说。

秦越忽然从怀里取出一块黑色残片。

比巴掌大不了多少，上面还有几个名字。

天命榜。

谢天衡从旁边走了过来。

他的修为只有炼气五层，寿元也只剩八年。

“用这个。”

他把残片递给李玄。

“它能当假坐标。”

秦越接过残片，手指刚碰上去，阵盘上的七城影子便全亮了。

“确实可以。”

“你想怎么做？”李玄问。

“把天命榜残片嵌进总钥的位置，先让长生殿以为谢天衡还在承载。”

秦越看向谢天衡。

“它们会顺着榜文找过来。”

谢天衡没有退。

“找我就找我。”

“你会死。”李玄说。

“我现在也没几年。”

“不是几年的问题。”

李玄盯着他。

“长生殿一旦抓到你，会把你的神魂和榜文一起拆开。”

谢天衡笑了一下。

“那就拆。”

“我不同意。”

“你凭什么不同意？”

“凭你现在是个活人。”

谢天衡一怔。

“你们都说我只是容器。既然只是容器，死了就换一个。那我活着还有什么用？”

“有用。”

李玄把天命榜残片按在掌心。

“你知道它怎么吃人，也知道它怎么骗你。这个东西，不该拿你的命去换。”

谢天衡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我不拿命换，还能拿什么？”

“拿它。”

李玄指了指残片。

“你把气运剥出来时，黑榜已经不是完整的承载物。它能记录寿音，也能伪造。”

秦越听懂了。

“制造一个假人。”

“不。”李玄说，“制造一座假的司命坐标。”

他把残片放到地上，拿出总钥碎片。

灰色碎片和黑色榜文碰在一起，立刻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谢天衡胸口的寿元纹也跟着亮了一下。

李玄看见一缕残留在他体内的金线，正想往榜文上回去。

“别动。”李玄抓住他的肩膀。

“我没动。”

“它想回去。”

“那让它回。”

“回去你会重新被接上。”

谢天衡脸色变了。

李玄抬手，指尖落在那缕金线上。

寿元瞳里的“裁”字闪了一下。

他没有斩断谢天衡的寿元，只斩掉金线与肉身之间最后一点联系。

谢天衡身体一颤，吐出一口血。

寿元八年，变成七年。

那缕金线脱离出来，钻进天命榜残片。

残片上的黑字立刻开始变化。

原本记录的名字被一一抹去。

最后只留下一个模糊的人影。

和谢天衡一模一样。

“成了。”秦越咬牙。

“还不够。”

李玄抬头看向七城阵图。

“假坐标要像真的。”

他把会武场里记下的寿音、寿灯殿里的灯线，还有谢天衡曾经吞过的那些机缘纹，一股脑灌进残片。

残片震动起来。

一道金色人影从里面站起。

那人影没有脸，胸口却有七道灯火。

像一个真正的司命候选。

“把它放到哪里？”秦越问。

李玄看向古战场外层。

“北门之外。”

“那是送给长生殿的？”

“对。”

“它们会信？”

“至少比谢天衡可信。”

秦越将残片嵌进阵盘中央。

七城阵网猛地亮起。

古战场上空裂开一道黑色缝隙。

缝隙后面传来低沉的轰鸣。

像有庞然大物正在靠近。

“来了。”宁红衣握紧弯刀。

远处，灰雾被一只白骨手掌撕开。

一道巨大白影探出半边身体。

白影没有看七城，也没有看李玄。

它顺着那座假的司命坐标，直接朝古战场外层落下。

黑色残片飞向远处。

金色人影在半空不断放大。

白骨手掌立刻追了过去。

“它信了。”秦越喘气。

古战场外层轰然塌陷。

大片尸骸被白光卷走，七城阵网却暂时没有再抽取寿元。

李玄看着那道白影被假坐标引远，手心全是冷汗。

“只能拖一会儿。”他说。

谢天衡捂着胸口。

“够不够？”

“不知道。”

“那就别停。”

他看向天命榜残片。

“至少这次，被吃的不是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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