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八卫夜袭，激战濠州

濠州，是夜。

元军白天修筑防御工事，所用兵丁皆为辅兵。

只是贾鲁令他们故意穿戴甲胄，以此混淆视听，让城中守军以为，元军主力疲惫一天，晚上肯定要早生歇息。

“程锦，意欲攻破濠州，要间歇性轮番仰攻，决不可日夜不停猛攻。”

“我军没必要天天拼命爬城墙，只需多数时间保持围困，每隔若干日，便令八卫步兵携带云梯进攻城门与城墙，试探守军虚实，消耗城内箭矢、滚木礌石，并不追求一战破城。”

“待到敌军粮食消耗差不多，城中自然人心惶惶，根本不必我军大规模攻城，便可拿下濠州。”

贾鲁轻咳两声，赶紧以手绢擦拭。

“咳咳！学会了么？”

“左丞大人所授攻城之法，属下受教了！”

“嗯……强攻之下，算不得什么本事，蒙古人野战虽强，但攻城守城，还是咱们汉人厉害。”

听到贾鲁那份对汉人的归属感，程锦也是有荣具焉。

可惜，大元朝廷如今还是信任蒙古人，他们自认为取代赵宋，成为中原正统，结果却始终奴役子民。

在广大中原百姓心中，他们终究是外来政权。

只不过进攻南宋，甚至连大汗蒙哥都死在了钓鱼城，让蒙元意识到汉人的好狠斗勇，这才不敢大规模屠戮。

“行了，去夜袭吧！”

“诺！”

濠州城东门与北门的守军，本来已经昏昏欲睡，谁知却突然听到号角声响起！

“敌袭！敌军来攻了！”

“他妈的，不是主攻郭家的防区么？怎么会打咱们？”

“快叫弟兄们起来，鞑子的云梯来了！”

守军们奔走相告，随即拿起武器准备迎敌。

黑灯瞎火之下，不少守军急匆匆以弓箭射杀城楼下的敌军。

别管有用没用，先以箭矢威慑再说！

嗖！嗖！嗖！

不等孙德崖、赵均用指挥，守军们已经箭如雨下。

“他妈的，谁让你们放箭的？不知道守城之战，箭矢极为重要么！”

赵均用披甲而眠，很快赶到城楼上，看到手下人浪费箭矢，当即破口大骂。

“大帅，敌军夜袭……”

“夜袭他妈了个巴子！不是告诉过你们，鞑子主攻南门和西门么？”

赵均用手持火把，直接指向城下，“睁开你们的狗眼看看！鞑子就他妈用几个稻草人，便浪费了咱们多少箭矢！”

却见落马之上，竖着稻草人，合着守军数轮箭雨，只干掉了元军用来拉驮重物的骡马！

这群牲畜在战时，还有可能跟战马争抢粮草，不如直接用来消耗守军箭矢。

再看蒙元骑兵距离城池甚远，已经有人不断大笑，嘲讽守军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大帅，我们……”

“留下值守之人，再安排暗哨，盯紧了这些鞑子！”

赵均用皱眉不止，嘀咕道：“郭天叙、彭大，你们俩不会第一晚，就被贾鲁攻破城门吧？”

——

南门。

郭天叙率兵手下新军接管城防后，士兵们一个个眼睛瞪得像铜铃。

“少帅！听动静是北门和东门！”

邵荣面露喜色，幸灾乐祸道：“孙德崖和赵均用这两***还想作壁上观，没想到鞑子率先去找他们了吧！”

徐达则摇了摇头，坦言道：“邵荣兄，咱们只听到守军放箭，却并未听到敌军中箭惨叫，这本就有些奇怪。”

这……

郭天叙负手而立，始终盯着城楼下的元军。

“看来，进攻东门和北门，不过是贾鲁的障眼法罢了！”

“天德，派人通知彭大和朱重八，切勿放松警惕！”

“邵荣、炳文，叫弟兄们准备作战！”

郭天叙一番命令下达，徐达赶紧差人去给朱重八报信。

如今濠州四方城门，可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他不想任何友军出事，以免元军有机可趁。

“攻城！”

程锦亲自组织攻城，八卫汉军皆百战骁将，远非江河日下的阿速军骑兵可比。

只要粮饷管够，且吏治清明的情况下，任何游牧民族，都不可能是中原王朝的对手。

八卫汉军多为北方人，这里最先被蒙古人统治，也率先被蒙古人的野蛮思想所影响。

士兵们肩扛各类攻城器械，直奔濠州城南门而去！

蒙古人的攻城手法，在汉人将领，尤其是郭侃这样的名将影响之下，可谓花样百出。

在蒙古西征期间，愣是打得波斯人、十字军叫苦不迭，为了掩饰战败的尴尬，则称呼蒙古骑兵为上帝之鞭！

“飞梯、蹑头飞梯，轮式云梯，掩护步兵攀城！”

“以大型木幔（厚木挡板），遮蔽城头矢石，掩护我军抵近城墙。”

贾鲁命月可察儿主攻西门，自己则与程锦攻坚南门。

在其看来，城中义军不过乌合之众，一旦元军攻势如潮，定会有人弃城而逃。

显然，元廷控制较为松懈的南方，便是这群红巾逆贼最好的去处。

贾鲁亲自坐镇，有程锦负责攻城，先锋马哈麻随时待命，以骑兵围剿出逃贼军。

只是贾鲁想象中，守军慌乱的一幕并非出现，取而代之的则是来自郭天叙的反击！

“少帅，还不放箭？”

“放屁也不放箭，没看到人家那厚木挡板？你以为自己是黄忠啊，能射穿木板击毙敌军？”

郭天叙骂了一句，随后下令道：“邵荣，给老子烧！不是喜欢用木头么，老子就放火！”

诺！

邵荣亲自上阵，耿炳文紧随其后，二人率领数十敢死队，一手持火把，一手持盾，待到鞑子攻城器械靠近，直接猛丢火把！

亢！亢！

城楼之下，鞑子弓箭手意欲狙杀守军，好在邵荣武艺高强，耿炳文足够机警。

二人手中盾牌被箭矢射中，发出亢亢响声，依旧指挥敢死队猛丢火把！

攻城器械多为木制，很快便被引燃！

南门之下，火光冲天，照的整个夜空如同白昼！

“他妈的！”

程锦怒骂一句，向贾鲁请命道：“左丞大人，让我亲自上阵，带着弟兄们冲上去！”

贾鲁摇了摇头，直言道：“攻城战，并非争夺一时意气，命令士兵们撤退，不要徒增伤亡，以免令敌军起势。”

贾鲁的冷静，令攻城战来得快，结束的更快！

城楼之上，守军欢呼不断，唯有郭天叙和徐达面色铁青。

“贾鲁这厮，不愧名将……进退有度，从不贪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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