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峪溪水战，十万扬威

庐州，七月，江淮连旬大雨，山洪奔泻，巢湖水位暴涨。

往日浅涩不通巨舟的铜城闸、马场河小港，此刻水深丈余，舟楫可穿行无阻。

郭天叙定下声东击西之计，自领冯国胜、邵荣，大张旗鼓挥师南向，旌旗蔽野，鼓号震天，佯装猛攻采石矶，牵制元军注意。

“天德，尽管发挥，我相信你！”

“徐达，定不负少帅所托！”

义军副元帅徐达，则密领主力水师，目标直指峪溪口，务必夺下巢湖出江口，打通进军长江的水道。

元中丞蛮子海牙早已洞悉巢湖义军欲东出渡江的图谋，亲率元廷巨型楼船水师扼守铜城闸、马场河两道水口，横断巢湖通往大江的通路。

“堵住峪溪口，贼寇便无法出巢湖。”

“想要从庐州偷渡长江，郭天叙这厮真是好算计！”

“可惜，此番我军战船，绝非当日攻取和州那般简单！”

元军楼船高数丈，分层设立战棚、弩台，船身裹厚木护板，甲板排布强弓硬弩、投石机，船上甲士林立，旌旗罗列，远远望去如同水上堡垒。

蛮子海牙倚仗巨舰之利，认定水道狭窄，巢湖水师小舟难破其封锁，只待郭天叙主力被牵制在采石，便分兵合围，将巢湖水师困死湖中。

不日，徐达率领巢湖水师，以及非要跟来的常遇春，与敌军对峙于峪溪口。

“诸将听令！”

徐达立在旗舰船头，一身素甲，神色沉静，目光扫过蜿蜒水道与两岸芦荡，不疾不徐调度诸将。

“鞑子水师倚仗巨型楼船，船高甲厚，弩台林立，远射之力极强，可峪溪口河道狭窄曲折，大船回转艰难，乃是其死穴。”

徐达抬手，令旗在掌，号令条理分明：“常遇春领先锋快船，直闯峪溪口正面，冲击敌阵，不必强求登舰，只管搅动元军水师，牵住蛮子海牙主力！”

常遇春抱拳行礼，大声道：“末将得令！”

徐达随即看向巢湖水师众人，吩咐道：“俞通海、廖永忠分领巢湖水师为左右两翼，以轻舟分藏芦苇汊中，敌巨舰进，则袭其船尾桨舱！”

“敌舰欲转，则从侧舷突刺，扰其阵形。各队依水势进退，见我旗舰青旗则进，红旗则收，不可贪功冒进，各自为战。”

“斥候小舟四散游弋，随时回报元军舰船动向。”

俞通海、廖永忠二人抱拳行礼，此番率领巢湖水师出战，二人既兴奋又紧张。

“副帅，鞑子楼船居高临下，恐箭雨伤人啊。”

“无妨！”

徐达淡淡一笑，指向前方水道：“巨舰之强，在于开阔大江。此地港汊交错，水道逼仄，楼船身躯庞大，转身需半刻之久，船与船互相壅塞，投石机、床弩皆难以施展。”

“我军舟船虽小，熟习水文，来去如风，专击其不便之处。郭元帅佯攻采石，蛮子海牙心神已分，今日正是破其封锁之时。”

“传我将令，各快船备好钩索、短矛、引火束，远则弓弩对射，近则袭扰桨手，不与敌大船正面硬拼，层层消耗。”

说罢，徐达稳坐中军，不随先锋冒进，只凭旗语、信炮调度全军，远近战况尽收眼底。

蛮子海牙早已扼守铜城闸、马场河，数十艘元军巨型楼船横亘水道，木甲护船，层设战棚，甲士立于数丈高的橹台之上，弓弩列阵。

“哈哈哈哈，此等舟船，一碰就倒，简直是不堪一击！”

蛮子海牙立于主舰，遥望巢湖方向，自持巨舰无敌，认定义军小舟不堪一击，只待水师正面接战，居高放箭，便可全歼巢湖水师。

峪溪口河道曲折，两岸芦荻丛生，水道逼仄。

蛮子海牙的巨型楼船驶入此处，弊端立时显露。

船体庞大，转身极难，调转一次需耗费许久，船与船之间相互掣肘，无法拉开阵列，甲板上的投石机、重型弩机施展不开，只能依靠船舷边的弓箭手向下放箭。

元军甲士立于高高的楼橹之上，俯望冲入的义军快船，纷纷引弓攒射，箭矢如雨，泼向水面。

“杀！”

号角骤响，常遇春率先锋敢死快船率先冲出。

常十万一身铁甲，横持长槊，立于船头，身侧亲卫举大盾护住船首。

数十艘快船破浪疾进，直扑元军楼船阵列。

元军橹台上甲士见状，万矢齐落，箭矢噼里啪啦钉在盾牌与船板之上。

“义军先锋常十万在此，鞑子速速受死！”

“弟兄们，随我冲锋！”

常遇春怒吼一声，挥槊拨开飞来的长箭，喝令舟师加速突进。

快船顶着漫天箭雨，直冲元军前排楼船。

抵近船舷之时，常遇春纵身一跃，踩着钩索攀上敌舰边缘，长槊横扫，接连挑翻数名守舷元兵。

先锋士卒紧随其后，攀舰肉搏，刀光翻涌。

元军居高，本以为可轻松压制，不料常遇春悍不畏死，登舰之后，长槊所向，元军甲士纷纷溃散。

“妈的，快拦住他，又是这等莽夫！”

蛮子海牙急令左右邻舰驰援，可楼船笨重，想要转向来救，却被水道卡住，挤作一团，动弹不得。

就在元军注意力尽数被常遇春先锋吸引之时，芦荡之中水声轻响，俞通海、廖永忠所领千百艘巢湖水师轻舟，分左右两路悄然杀出。

“巢湖水师，扬名立万！”

俞通海掌舵领左队，廖永忠统右队，众人皆是巢湖土著，操舟技艺出神入化。

窄身浅底小舟，桨手一齐发力，舟船倏忽来去，如同游鱼穿梭在巍峨如山的元军巨舰之间。

蛮子海牙在旗舰上见状，怒喝传令，命各舰调转，围剿这些扰人的小船。

元军巨舰慌忙转动橹桨，庞大船身缓缓扭转，可水道狭窄，楼船互相挤压，船艏撞击邻舰船尾，木壳开裂，甲士在高高的甲板上站立不稳。

俞通海驾小舟绕到一艘元军楼船船尾，专击下层橹舱。

元军划桨的水手藏身舱内，正是巨舰动力所在。

巢湖士兵抬手甩出短矛，刺入橹舱，又抛入燃烧的柴束，舱内烟火骤起，橹手惨叫奔逃，巨舰桨叶骤然停摆，庞大船体当场僵在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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