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生擒福寿，力克采石

廖永忠紧随俞通海之后，带领船队紧随缺口杀入。

他手持环首大刀，立于船头，指挥舟师左右游走，配合俞通海夹击。方才被周家团练追逼，多亏花云箭阵压制，此刻压力一消，锐气尽出。

几艘团练小船合围过来，廖永忠一声令下，己方战船横向卡位，与敌船相撞。

他率先跳上敌船，大刀劈砍回旋，接连砍翻两名拦路团练。

麾下巢湖水师弟兄紧跟登船，短兵相接，呐喊震天。

清理完当面敌船，他抬眼望见俞通海已经攀攻福寿主楼船，当即挥旗，带着船队从另一侧包抄楼船，左右两翼同时施压，令楼船上的元军顾此失彼。

楼船之上福寿魂飞魄散，急令亲卫抵挡登船的义军，预备突围。

“你快过来，这件事办妥，本官少不得你的好处！”

“御史大人，您脱衣服作甚？这还在打仗……”

慌乱之间他心生毒计，勒令一名心腹换上自己的御史大红官袍端坐船中，用来吸引义军注意力。

而他自己扒下官服，换上一身普通元兵的粗布短甲，混在亲卫之中，悄悄溜到船尾，准备乘一艘小舢板偷偷遁走。

可这些个小动作，瞒不过远处中军大船上的徐达！

义军副帅目光锐利，一眼便看穿了这金蝉脱壳之计，高声向着船尾方向喊话。

“小兵若是放下兵器投降，尚可保全性命，何必费尽心机，私乘小舟逃窜？”

徐达转头对身侧的郭文忠下令：“文忠，此人乃是大鱼，这功劳便交给你！”

“谢过天德叔父！”

郭文忠闻言，当即点起数十名亲兵，驾两艘快船，飞速包抄堵截福寿的小舢板。

整个采石矶水寨彻底大乱。

依附元军的士族团练本就没有义军这般死战的意志，主将或死或逃，指挥体系崩碎！

眼见义军源源不断登上各艘战船，士卒纷纷抛下戈矛，四散奔逃，有的弃船登岸，有的跃入江中，顷刻作鸟兽散。

福寿蜷缩在小小的舢板之上，回头望去江面上处处都是义军的赤色旗帜。

可怜的大元御史尚不知，郭天叙义子的快船，已经从侧后方死死咬住了他这条逃命小舟！

江心之上，福寿那艘小小的舢板拼命摇橹，想要借着支流的乱流绕往矶下隐秘滩口。

他换下御史官袍，一身粗布小兵短褐，伏在舱底，只留两名心腹亲兵奋力划桨，眼底满是惶急。

方才水寨崩溃，士族团练四散奔逃，他本以为金蝉脱壳之计已然得手，不料郭文忠早已领两艘快船自斜刺里兜截而来，船桨翻飞，破浪疾驰，转眼便越追越近。

郭文忠少年英锐，披甲按刀立于船头，甲胄映着水光。他麾下数十名亲兵，半数持长矛，半数手握飞钩。

“不要放箭！活擒此贼！”

一声令下，两船左右包抄，渐渐压缩福寿舢板的退路。

福寿的心腹亲兵回身，挺长矛直刺郭文忠座船。

郭文忠侧身避开矛尖，长刀一挥，咔嚓斩断长矛木杆。

义军士卒奋力抛出飞钩，铁钩呼啸飞出，牢牢勾住舢板船舷。

绳索猛地绷紧，两船被拉到一处，舢板剧烈摇晃，舱中福寿险些滚落入江。

两名元兵持刀扑上来阻拦，郭文忠跨步向前，长刀起落，两刀便将二人兵器格开，亲兵一拥而上将其按倒。

“我……本官跟你拼啦！”

福寿见无处可藏，只得从舱底爬起，手拔短刀，还想负隅顽抗。

“这等三脚猫功夫，也敢出来献丑？”

郭文忠踏过两船之间的跳板，一跃登上小舢板，刀锋直指福寿咽喉，厉声喝道：“福寿，采石水寨尽破，元军已败，还敢顽抗？速速弃刀受缚！”

福寿看着四面江上密布的赤色义旗，又望见矶头寨墙已经大乱，手中短刀哐当坠入江水，面如死灰，束手被擒。

亲兵立刻拿绳索捆缚这位大元御史，押在船头。

江面鏖战未歇，常遇春夺下王家指挥大船之后，马不停蹄，长槊挥扫，清剿周遭残存团练小船。

甲板上尸横，血水顺着船板沟壑源源不断淌入大江，他令士卒竖起义军大旗，大旗迎风烈烈作响。

余下的王家团练，但凡肯弃戈投降者便不斩杀，不肯降的尽被赶入滚滚江水。

花云依旧守在右翼船头，不停引弓。

周家团练经他连番射杀，早已胆寒，再也不敢上前纠缠。

他目光扫过江面，见廖永忠已经顺着豁口冲到福寿主楼船侧翼，当即抬手一箭射落楼船桅杆上的元军大旗。

黑旗坠落，义军呼声震天。

俞通海率领巢湖水师，铁钩攀附元军主楼船，一批批将士沿着绳索登舰，甲板上刀矛撞击之声不绝。

元军残兵节节后退，巢湖水师步步推进，把楼船上的元兵驱赶向船尾。

廖永忠从另一侧攀上楼船，两军会师于主楼船甲板，残余元军要么投降，要么跳江逃生。

就在水师在江心决胜之时，徐达的中军船队已然抵近采石矶江岸。

矶头石寨依山而建，石墙高大，垛口林立，是扼守大江的陆上要塞。

寨中残留的元兵、士族团练残部，慌乱奔上女墙，投石、放箭，企图阻拦义军登岸。

徐达立于中军大船高台，战鼓依旧隆隆不息。

他令步军分作数股，乘着平底登陆小舟，冲向矶下滩涂。

藤牌兵在前，高高举起藤盾，护住身后登岸士卒，箭矢、擂石砸在盾面，砰砰作响。

第一批义军冲上滩头，迅速结成盾阵，向前推进，清理滩头的元军哨卒。

后续舟船接连靠岸，源源不断的甲士踏上采石矶的土地。

“登矶！夺寨！”

徐达挥令旗，全军呐喊。

元军残卒依托石寨垛口死守，滚木巨石自高处滚滚砸落，不少义军士卒负伤，却无人后退。

义军扛着云梯冲到石墙之下，肩扛手抬，将云梯搭在石壁之上，勇士攀梯向上，与垛口守军近身肉搏。

矶头的团练本就军心涣散，江面上福寿被擒的消息顺着风传到寨中。

守军听闻主帅已经被俘，水寨全军溃败，斗志瞬间瓦解。

有人抛下兵器四散逃窜，有人直接跳下石墙，往山后密林奔逃。

义军将士顺着云梯登上寨墙，赤色旗帜插上采石矶石寨的城头。

残余守军见大势已去，纷纷放下戈矛投降。

大江浩荡，崖壁巍巍。

江面上，元军楼船或被夺取、或燃起大火，黑烟直冲云天；矶头要塞，元军的旌旗尽数拔除，义军大旗高高飘扬。

常遇春、花云、俞通海、廖永忠各自收束水师，驱船向江岸靠拢，与徐达的陆上大军遥相呼应。

郭文忠押着福寿，驾舟驶向徐达中军大船。江水拍击船舷，福寿垂首而立，望着已经落入义军之手的采石矶，知道长江天险这道门户，从此不再属于大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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