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汉人无信？生擒平章！

与此同时，集庆城中。

也先帖木儿正于平章府衙筹谋，他数日来反复思忖，越觉江南士族心思叵测，生怕王曌一族拥兵自重、暗中生变，正寻思寻机软禁王曌，绝此内患。

他拟召蛮子海牙前来议事，共商城防，便遣亲随前往水师大营相请。

去不多时，亲随却仓皇折返。

“平章大人，蛮子海牙府外，竟不知何时布满了甲士，已然戒严，不许外人出入！”

也先帖木儿心头猛地一沉，一股寒意自脊背直窜头顶。他久经战阵，转念之间便觉大事不妙。

蛮子海牙是他最倚重的水师大将，怎会无故府衙戒严？莫非……

他正惊疑不定，忽听得城外鼓角齐鸣，杀声如潮，震天动地！

斥候连滚带爬冲入府衙，嘶声禀报：“平章大人！郭天叙大军攻城了！”

也先帖木儿面色惨变，正欲传令调兵封锁街巷、固守城池，却听府衙之外蹄声如雷，喊杀声已近在咫尺！

集庆城门，早已被王曌团练把守。

义军精骑一到，王曌当即大开城门，放义军长驱直入。

一入城中，邵荣、冯国胜、花云三员猛将一马当先，各领精锐，如三柄利刃，径直劈开街巷，直奔也先帖木儿的平章府衙而来！

邵荣提刀在前，一声暴喝，纵马跃入当先拦截的元军阵中，长刀横扫，刀光过处，血光迸溅，元军士卒接连倒毙。

冯国胜掌中长枪如龙，左右穿挑，连番刺翻数名拦路的甲士，枪枪夺命。

花云更是悍勇绝伦，他弃了坐骑，徒步冲突，手中一杆大枪舞得密不透风，但凡有元军敢挡在身前，枪尖一送，便是一个血洞，惨叫声中，元军节节溃散。

三将身后，义军精卒如潮水般涌入，与街巷间的元军短兵相接。

集庆乃江南大城，街巷纵横，巷战瞬间爆发。

兵刃撞击声、喊杀声、惨叫声混杂一处，刀光血影映着火光，汇成一片修罗场。

元军仓促应战，又失了城门屏障，被义军的猛士冲得阵脚大乱，节节败退。

邵荣纵横驰骋，直冲入元军中军旗纛之下，一刀斩落掌旗官，元军大纛轰然倒地，军心大乱。

冯国胜领着五十骑，自侧巷斜插而出，专攻元军阵列腰肋，如尖刀剜肉，将元军拦腰截成两段，首尾不能相顾。

花云更是一马当先，直杀到平章府衙门前石阶，一杆大枪连挑十余名把门甲士，血染石阶，气焰嚣张，仿佛在向那府衙之内的高位之人宣示——这座城，今夜姓郭了！

也先帖木儿心腹亲兵拼死护主，于府门前结成人墙死战。

花云踏着累累尸骸步步紧逼，枪尖如毒蛇吐信，刺、挑、扫、扎，枪枪见血，元军亲兵成排倒下。

城中的元军此刻已彻底分成数股，各自为战，既无人能聚拢号令，也无处可退可守，被义军分割包围，逐一歼灭。

也先帖木儿立于府衙门前，眼见三将如天神般杀来，己方兵马溃散如潮，又思及蛮子海牙的异动、王曌的蹊跷，猛然间豁然贯通！

原来不是王曌要反，而是康茂才早已通敌！

他千防万防，防住了江南士族染指城防，却万没想到，最大的内应，竟是身边这个自己最鄙夷的汉将！

眼见大势已去，也先帖木儿心知凭一己之力万难回天，当即翻身上马，顾不得恋战，便要夺路逃出城去，寻个生路。

也先帖木儿纵马疾驰，慌不择路，一路绕过厮杀正酣的大街，专挑僻静小巷，直往城北奔逃。

他沿路收拢散兵，口中连声喝令，试图聚拢人马突围。可巷战一开，元军早已溃散，四下奔逃，哪里聚得拢？

眼看离城北侧门还有一箭之地，忽听前方一声沉喝：“平章大人，不必奔波了！”

也先帖木儿猛地勒马，抬眼望去，只见巷口处，康茂才冠带鲜明，横刀立马，身后列着密密麻麻的甲士，早已等候多时。

两厢屋顶之上，也影影绰绰伏满了弓弩手，弓弦尽张，箭镞尽指。

也先帖木儿怒极，拔剑遥指康茂才，厉声喝道：“康茂才！我大元朝廷待你不薄，你竟背主投敌，人神共愤！”

康茂才却神色如常，淡然道：“平章大人，你不是说我汉人不可信么？那末将只能如你所愿，让你一语成真了！你若下马受缚，郭元帅自有容人之量，兴许给你条活路！”

也先帖木儿怒骂不休，挺剑纵马，便要硬闯。

康茂才一声令下，两侧屋顶弓弩齐发，嗖嗖箭矢破空，只射马腿，不伤人身。

也先帖木儿坐骑中箭哀鸣，前蹄一跪，将他掀翻在地。

不等他翻身爬起，两厢甲士早已一拥而上，将他团团围住。

也先帖木儿欲挥剑顽抗，康茂才跨步上前，刀背一格，震落他掌中长剑，随即探手如电，一把扣住他手腕，反手一拧，将其按跪于地。

数名甲士上前，绳索翻飞，将这位大元平章捆了个结结实实。

康茂才俯视着被缚于地的也先帖木儿，缓缓道：“平章，集庆城破，你大势已去，何苦再逞匹夫之勇。”

康茂才生擒也先帖木儿之后，当即命亲兵押解这位平章，骑马环城，高声宣告：“元平章也先帖木儿已擒！尔等听好了——降者免死，顽抗者格杀勿论！”

消息传遍集庆全城，元军将士军心瞬间崩塌。

主帅被俘，腹心有变，城门已开，义军精锐尽入，巷战节节取胜，守军哪里还有半分死战之心？

各处守军闻讯，纷纷抛下兵戈，相继跪地请降。

负隅顽抗的零星元军，见大势已去，也只得弃械而降。

厮杀声渐渐平息，集庆城中烟火渐歇。

郭天叙率军由正门从容而入，一路收降纳叛，安抚军民。

秦淮河畔，千年金粉之地，此刻旌旗尽换义军旗号。

郭天叙驻马长街，四顾这座虎踞龙盘的江南雄城，心头激荡——他终于拿下了集庆！

自此，义军终于有了属于自己的稳定根据地。

以集庆为根基，郭天叙便可西连和州、东控江防，北拒元廷、南略江东，经略江南、图谋天下的大业，就此铺开了一条通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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