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金丹跪拜师，万道皆由数

“噗通——”

一声重响骤然打破死寂。

阵绝子头重重磕砸在青石阵台上，力道之大，震得台面碎石微微弹跳。他方才还满脸倨傲、自恃阵道宗师的姿态荡然无存，额头贴着冰冷石面，身躯激动得不住发抖。

这一叩，叩得全场所有人心脏骤停！

阵绝子是谁？

忘尘宗阵道第一人，活了五百年的金丹大能，执掌护山大阵三百年，德高望重，连宗主都要礼让三分。在这乾元大陆南域的玄州之内，论阵道造诣，他称第二，无人敢称第一。

如今竟对着一个刚脱杂役身份的凡人少年，行五体投地的大礼，恳请拜师！

台下围观的弟子瞬间炸了锅，压着嗓子的惊呼此起彼伏：

“我的天！阵长老真跪了！”

“五百年阵道宗师拜凡人为师？这事要是传开，整个玄州都得震动，便是南域其他大宗听闻，也得惊掉下巴！”

阵绝子心里想着：“三十息破千年死局，这哪里是凡人，这是道祖化身来点化咱们的啊！”

“先前还骂人家旁门左道，现在看来，咱们修了一辈子的仙，才是井底之蛙！”

阵台之上，阵绝子抬起头，老脸涨得通红，心里却一直窃喜，眼里全是得见真道的狂热，哪里还有半分金丹长老的架子，活脱脱一个撞见至宝的老顽童：

“先生！老朽有眼无珠！痴活五百年，抱着几本破古籍感悟来感悟去，自以为摸到了阵道门槛，今日才知道，全是瞎琢磨！”

他往前跪爬半步，语气恳切到近乎卑微，还带着点急不可耐的憨直：

“先生您这以数演阵的手段，才是真正的无上大道！老朽甘愿辞去长老之位，散尽宗门供奉，哪怕给先生端茶倒水、扫地铺床都行！只求先生收我为徒，教我算术！”

这话一出，满场长老嘴角齐齐抽搐。

谁能想到，向来眼高于顶、脾气又臭又硬的阵绝子，竟会说出这般话，连端茶倒水都愿意干。

可落在曾大耳中，却只让他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心底更是疯狂吐槽：

“又来了又来了，动不动就要拜师？我是来通关修仙回家躺平的，不是来开补习班当老师的！”

“收徒弟？教算术？那我岂不是从流水线打工，换成修仙界当班主任？更卷了好吗！”

他抬手虚虚一扶，语气平淡得没有半分波澜：

“不必拜师。”

短短四字，像一盆凉水浇在阵绝子头上，让他瞬间僵在原地，满脸错愕，活像个被拒的愣头青。

曾大目光扫过平稳运转的大阵，声音不高，却清晰传遍整座阵台，一字一句，震得所有人神魂摇晃：

“阵道也好，丹道也罢，乃至灵田种养，本质并无二致。”

“无非是数据配比、误差平衡、节点均分、循环规律。”

“你们一味的论天道、靠心境摸索，却不懂量化、不懂分配、不懂制衡、不懂纠错。”

“不会算，自然步步是瓶颈，处处是死局。”

“会算，则万法同理，万道皆通。”

话音落下，阵台之上再一次陷入死寂。

所有人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短短几句话，像一把重锤，砸碎了他们坚守数百年的仙道认知，又像一道光，劈开了万古蒙昧的迷雾。

原来不是天道有缺，不是天资不够，是他们从一开始，就走错了路！

阵绝子跪在地上，老泪纵横，嘴里反复念叨着“会算则万道皆通”，整个人痴了一般。

曾大懒得再看众人震撼的模样，更没心思留下来接受追捧。对他而言，修复大阵不过是顺手解决个小问题，远不如早点回去打磨道体、早日成仙来得重要。

他转身迈步，布衣被山风掀起一角，脚步不快，却带着一股全然的洒脱，径直走下阵台。

什么长老拜师，什么全宗敬仰，什么无上名声，在他眼里全是累赘，远不如蓝星出租屋里的安稳日子。

阵绝子回过神，见曾大说走就走，顿时急了，也顾不上金丹长老的体面，爬起来就追，边追边喊：

“先生等等！先生留步啊！不收徒也行，您教教我九九算术也行啊！”

众人看着阵道宗师屁颠屁颠追着一个凡人跑的背影，再看看平稳无瑕的护山大阵，久久回不过神。

他们心里都清楚，从今日起，忘尘宗的天，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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