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忆：骤雨封山，岩洞暂避

林间的脚步声慢慢远去，五皇子与那位未过门的储妃重新退回密林深处，周遭总算恢复了寂静。

花晓黎悬在半空的心还未曾落下，后背依旧紧紧贴着夜雨生滚烫的胸膛，浑身紧绷，久久无法松弛。方才窥见的私情还在脑海里翻涌，往日深信不疑的礼教体面，轰然碎成一片泡影，只余下满心茫然无措。

她刚想轻轻挣开环在腰间的臂膀，抽身离开这片是非之地，天边骤然滚过一阵沉闷的雷声。

乌云不知何时铺满整片天际，方才尚且明媚的春日晴空，转瞬就阴沉得如同入夜。狂风穿林而过，吹得枝叶哗哗乱响，豆大的雨点毫无预兆地砸落下来。

不过片刻功夫，绵绵细雨就化作倾盆大雨。

雨水密密麻麻横扫林间，很快打湿衣衫。春日的雨水冰凉刺骨，花晓黎只觉得浑身发冷，发丝被雨水浸透，一缕缕黏在脖颈与脸颊上。

马儿受了惊雷惊吓，焦躁地扬起前蹄，不肯继续前行。前路林木湿滑，大雨模糊了视线，根本寻不到回城的道路。

“糟了，大雨封路，暂时走不了。”夜雨生抬手挡在她头顶，替她隔绝扑面而来的雨帘，目光快速扫过四周。

视线很快锁定不远处山腰处的天然岩洞，洞口被藤蔓遮掩，正好可以躲避风雨。

他不再迟疑，一手牢牢护住身前的少女，一手勒紧缰绳，驱使马匹快步冲向岩洞。

短短几十步的路程，两人早已被大雨浇得通体湿透。

花晓黎一身衣裙吸饱了冷水，沉甸甸地贴在肌肤上，又冷又拘谨。乌黑的长发尽数淋透，水珠顺着发梢不断滴落，冻得她止不住轻轻发抖。

翻身下马踏入岩洞，潮湿阴冷的寒气扑面而来。

岩洞幽深僻静，四下空无一人，隔绝了外界的风雨，却也隔绝了所有人迹。

方才林间撞见秘事的惶恐还未平息，此刻又同他孤身被困在狭小山洞之中，花晓黎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远远靠在冰冷的石壁上，刻意拉开距离。

她抬手拧着裙摆上的积水，指尖冻得泛白，一颗心七上八下。

夜雨生也好不到哪里去，玄色锦袍被雨水浸透，紧紧勾勒出挺拔身形。墨色长发湿漉漉地垂落，水珠顺着下颌不断滚落。

他随意甩了甩衣袖上的雨水，抬眼望向缩在角落、瑟瑟发抖的小姑娘，眼底漫开一层隐忍的柔意。

“过来，石壁阴冷，靠在那边容易着凉。”

花晓黎脚步迟疑，咬着下唇不肯挪动半步。

一想到他方才刻意带自己走入密林，刻意让她窥见皇家私情，打破她坚守多年的规矩底线，她心底就生出几分戒备。

夜雨生看穿了她心底的防备，没有强硬逼迫，只是放缓了语调，声音被洞外雨声衬得格外低沉：“如今大雨封山，一时半刻出不去，难不成你打算在这里冻上一整夜？”

洞外雷声滚滚，暴雨哗哗不止，短时间内确实没有停歇的迹象。

花晓黎进退两难，只能局促地小步往前挪了些许，依旧和他保持着一段距离。

潮湿的衣衫紧紧裹着身子，冷风顺着洞口钻进来，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单薄的身子控制不住地发颤。

夜雨生望着她这副狼狈无助的模样，心头的执念与心疼交织在一起。

他缓步上前，不等少女躲闪，伸手解下自己尚且带着体温的外袍，不由分说披在了她湿透的肩头。

布料上还残留着他身上的气息，将刺骨的寒风隔绝在外。

花晓黎浑身一僵，下意识想要推辞：“皇叔，您也淋湿了，我不能……”

“我常年征战沙场，风吹雨淋早已习惯，冻不坏。”他打断她的话，指尖无意间触碰到她冰凉的手腕，眉头轻轻一蹙，“你身子娇弱，若是染了风寒，回宫免不了要被太后忧心。”

狭小的山洞里只剩下连绵不断的雨声。

花晓黎裹紧带着暖意的外袍，垂眸望着满地积水，心绪纷乱如麻。

礼教崩塌，前路被困，身边步步算计她的人，偏偏又是此刻唯一能护着她的人。

她已经分不清，眼前的步步靠近，究竟是蓄谋已久的算计，还是一时心生怜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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