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登台献艺唱《小草》

王自强从残联回来，心里一直揣着胡小丽私下说的工作消息，既怀揣着难得的欢喜，又满是忐忑不安，整日里心神不定，连走路都时不时叹口气。娘看在眼里，疼在心上，找了个空闲，把他叫到炕边，拉着他的手一字一句细细叮嘱，语气里全是期盼与心酸。

“自强啊，你也别管是残联什么联，只要能让咱去上班、有个正经差事，能安稳过日子就比啥都强。你去见连长的时候，可别忘了给人家买包烟。咱老百姓常说，夹只麻雀还要撒一把豆子，办啥事都得舍得点心思。咱家里条件是差，穷是穷了点，可礼数不能丢，宁可我往后少吃点药、省下药钱，也要给你凑出钱来，给人家买上两包烟。你可得把这事上点心，好好办妥当，只要你能有个稳定的活儿干，娘这心里也就彻底放心了。”

王自强低着头，听着娘掏心窝子的话，鼻尖一阵阵发酸，眼眶也忍不住泛红，他紧紧攥着拳头，把娘的这番叮嘱一字不落地牢牢记在了心里。从那之后，为了能把工作这事彻底促成，抓住这来之不易的机会，他隔三差五就往县残联跑，每次过去，都不忘提前准备好一包烟，小心翼翼递给胡大元理事长。每次递烟，胡大元总是摆着手说：“不用不用，你也不容易，咱不用来这一套。”嘴上推辞着，可还是伸手把烟接了过去，抽出一根点上，自得地抽了起来，脸上露出十分满意的神色。王自强一心想靠着自己的懂事，抓住这份改变命运的契机。

这天，胡大元见到王自强，忽然想起一事，开口问他：“主管县长要组织手下六个局开联欢晚会，咱们残联也得出个节目，我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别的残疾人能上文艺节目，就先问问你，你会不会唱歌？”

王自强当即连连点头，语气满是笃定：“会！我会唱好多歌！当年省电视台奖了我一台东芝牌录音机，我天天跟着那里面学歌，练了不少曲子。”

胡大元一听，当即喜上眉梢，爽快说道：“那正好，省得我再四处找人了，我给你报上名，再让小丽也出一个节目，咱们残联就把这节目任务稳稳当当完成。”

没过几天，第一次集体排练如期开展，地点就定在县政府三楼大会议室，各个参演单位的人员都陆续到场，大家依次上台走台、试唱、磨合节奏。

轮到残联节目排练，胡小丽身穿一件粉色带花的连衣裙，脚踩一双白色高跟鞋登台，演唱《我的祝福你记得吗》。她太过紧张，刚唱几句就乱了套，节拍完全跟不上，慌得手足无措，汗水把连衣裙都浸透了。站在一旁的胡大元满脸遗憾，摆摆手说道：“算了算了吧，你还是别唱了，你唱歌不行。”

胡小丽就这样在第一次排练中就被淘汰出局。紧接着王自强上场，演唱了《新鸳鸯蝴蝶梦》《我是不是该安静的走开》两首歌，嗓音平稳，情感饱满，在场的人都连连夸赞唱得不错。胡大元脸上露出欣慰的神色，对着王自强说道：“以后残联的节目，就指望你了。”

台下的县电视台主持人刘倩丽听完，特意走到王自强身边，轻声开口：“你歌唱得确实好听，但是这种正式的官方场合，不该唱这类流行情歌，你现在的自强模范身份，唱这个不对路。”

王自强满脸不解，疑惑问道：“为什么？”

刘倩丽耐心劝道：“你是人人皆知的自强模范，该唱《小草》，你就像一棵坚强的小草，在困境中顽强生长，不攀不比、默默扎根，这首歌最贴合你的经历，也最契合当下的场合。”

王自强无奈道：“我没有《小草》的伴奏带，只准备了这两首歌的伴奏。”

刘倩丽爽快道：“没事，明天下午四点，你过来电视台找我，我给你找。做事要处处用心、认真对待，才能走得长远。我刚毕业时在村里当老师，一步步熬到主持人，一路也特别艰辛，以后慢慢讲给你听。”

第二天下午四点，王自强如约赶到县电视台。刘倩丽细心帮他找到《小草》的伴奏带，陪着他一句一句练习，逐字逐句纠正发音、调整音调。一遍遍打磨练习，直到天快黑的时候，王自强才把这首歌唱得熟练到位，满心感激地告辞回家，彻底把演唱曲目换成了《小草》。

又过了几日，正式演出拉开帷幕，场地换到了场面更大、观众更多、规格更高的县电影院。影院里座无虚席，主管县长吴月月亲自到场落座，台下坐着残联、民政局、广播电视局、科技局、卫生局等多个单位的干部职工，舞台灯光亮起，现场庄重又热闹，电视台的录像机全程录制着整场演出。

演出正式开始，前面的单位依次登台表演。卫生局先是上台表演了笛子独奏《催马扬鞭送粮忙》，曲调还算流畅，紧接着又合唱了一首《大刀向鬼子们的头上砍去》，整体表现平平，台下气氛一直不温不火，没能掀起半点波澜。

很快就轮到残联的节目上场。王自强深吸一口气走到舞台中央，眼神沉稳从容，缓缓开口：没有花香，没有树高，我是一棵无人知道的小草。伴着伴奏，他歌声质朴真挚，字字句句都透着坚韧与赤诚，把小人物在困境中不屈的心境唱得淋漓尽致，瞬间抓住了全场所有人的目光，现场安静得只剩他的歌声。

一曲唱罢，主管县长吴月月率先站起身，用力鼓掌，台下众人跟着连声喊好，叫好声接连不断。录像机全程记录下了这一幕。

唱完下台，刘倩丽笑着招呼他坐到自己身边，两人轻声闲聊。没过一会儿，眼看快轮到主持人团队表演，刘倩丽和另一位女主持人起身，准备去旁边房间换演出服。王自强一时没反应过来，下意识跟了上去，刘倩丽连忙回头拦住他，小声说道：“你不能进去，我们两个女的要换衣服呢。”王自强这才猛然回过神，当场闹了个大红脸，尴尬地站在原地，低着头再也不敢往前一步。

最后，刘倩丽和两位男主持、一位女主持人一同上台，接连演唱《同桌的你》《冬季到台北来看雨》《涛声依旧》，几首老歌满是怀旧的韵味，可四人配合不默契，到最后合唱《明天会更好》时，节奏混乱，调子也完全没合上。刘倩丽本就是争强好胜的性子，没能呈现出最好的效果，心里满是懊恼，只能带着遗憾走下台。

整场演出落下帷幕，胡大元心里十分高兴，对着身边的同事感慨：“王自强真不简单，不但会写材料、写小说，还能唱歌，多才多艺，真是不可多得的人才。以后咱们残联可能要改天换地了。”

他脸上满是欣喜，身边的同事也跟着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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