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回城立威，六环初鸣

三人回到白河城时，城门上的守灯刚刚亮起。

黑雪原的寒意还缠在衣角，街上的行人却已经恢复了往日喧闹。小贩推着热汤车沿街叫卖，驿卒牵马穿过石桥，酒楼二层传出琵琶声。若不是陆玄魂海里那扇青铜门仍在微微震动，他几乎会以为北境的黑雪只是一场远梦。

可他们刚入城，便察觉到不对。

城门内侧，多了三名穿青衣的巡查使。那几人看似在查验路引，目光却总往陆玄身上落。街角卖灯笼的老者手指发僵，摊上挂着一枚不起眼的灰色木牌。更远处茶棚里，有人将茶碗扣在桌面，碗底刻着半扇门纹。

洛无霜低声道：“无相门的眼线，比我想的还多。”

林箭把斗笠压低：“要不要绕路？”

陆玄看着街口那块木牌，忽然笑了。

“绕路就等于告诉他们，我们怕了。”

他说完，径直走向主街。

茶棚里那人果然站了起来，手掌按在桌边，灰色魂力顺着地缝游走。街角木牌轻轻一晃，周围三处门纹同时亮起。无相门在城里布下的不是强阵，而是一张用来传讯与试探的暗网。

这种暗网一旦发动，陆玄三人的行踪会在最短时间内传到所有据点。

可陆玄没有打断它。

他甚至停在街心，抬手拍了拍衣袖上的雪。

“让他们看清楚。”陆玄道。

第六魂环无声亮起。

没有刺目的光，也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只是街心风声忽然停了，茶棚里扣住的碗、灯笼摊上的木牌、石桥下暗藏的门钉，全都像被同一只手按住，齐齐发出低沉的嗡鸣。

八臂镇门环的力量顺着地面铺开，不是毁掉那些门纹，而是把它们全部压回原位。

茶棚那人脸色一白，掌心魂力反噬，整个人向后撞在柱上。城门巡查使中有一人转身欲走，却发现脚下门纹已经闭合，连传讯的机会都没有。

林箭眼睛一亮：“好东西啊。这不就是把他们的门全锁了？”

“只能镇住一片区域。”陆玄道，“但够用了。”

洛无霜看向街尾：“有人来了。”

街尾走来一名锦衣青年，腰间挂着白河城魂师司的令牌。他步子很慢，脸上带笑，可眼底却没有多少温度。

“陆玄。”青年拱手，“久闻大名。我是魂师司副掌令，沈清台。”

沈。

陆玄立刻想起沈府旧账。

此前他们查过沈家旁支与无相门的往来，只是还没有把线拉到魂师司。如今沈清台主动现身，反倒说明无相门在白河城的根，比他们想的更深。

沈清台扫了一眼被镇住的门纹，笑意微收：“城中禁私斗，也禁擅动魂阵。陆公子刚回城，就闹出这么大动静，不太合规矩。”

林箭冷笑：“你们把无相门的暗牌埋进城里，就合规矩？”

沈清台像是没听见，只看陆玄：“若你愿意随我去魂师司说明情况，此事可大可小。”

陆玄问：“说明什么？”

“说明黑雪原发生了什么，说明你身上的新魂环从何而来。”沈清台道，“当然，也说明你是否和无相门旧案有关。”

这话一出，周围行人纷纷退开。洛无霜眸光冷了下来，林箭已经抬起手，指尖搭在弓弦上。

陆玄却笑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身后六枚魂环依次浮现。前五枚魂环光芒流转，第六魂环则像一扇青铜门，在他背后缓缓展开。八条臂影不显狰狞，只稳稳按住四方。

街上所有暗门同时闭合。

沈清台腰间那枚魂师司令牌，也在此刻轻轻一震。

他的脸终于变了。

陆玄道：“我可以去魂师司，但不是被你带去。我要查城中所有无相门暗点，魂师司若挡，我连魂师司一起查。”

沈清台眯眼：“你凭什么？”

陆玄掌心门纹亮起，八臂虚影一闪而过。

“凭他们先把门开到我脚下。”

话音落下，街心被镇住的灰门忽然反向开启。一道道暗藏气息被陆玄从门纹里拖出，汇成三条细线，分别指向东仓、西市和魂师司后院。

全街寂静。

洛无霜看着那三条线，低声道：“你能追门？”

“第六环刚醒，只能追近处。”陆玄看向沈清台，“但查你，够了。”

沈清台脸上的笑彻底消失。

他没有动手，因为他知道，陆玄此刻不是一个人。街上围观者越来越多，魂师司若当众出手，等于承认心虚。

陆玄也没有继续逼近。他收起魂环，转身朝东仓方向走去。

“先查第一处。”

林箭快步跟上，压低声音道：“你刚才是真霸气。”

陆玄道：“装的。”

“装得挺像。”

洛无霜淡淡道：“不全是装。第六环开了之后，你的魂力确实变沉了。”

陆玄摸了摸掌心门纹。他能感觉到，八臂镇门环不仅能压制门阵，还能借门阵反查源头。这能力若用得好，无相门藏得再深，也会被他一点点揪出来。

而街尾，沈清台望着陆玄三人的背影，缓缓取出一枚黑色传符。

传符没能亮起。

因为陆玄离开前，已经顺手把他脚下那扇门也镇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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