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第七环影，南山破堂

黑灯堂主灯坠落时，整座山腹都像被一只手攥紧。

殿顶裂开，石屑不断落下。殿门外的山风被反吸回来，化作漆黑旋流。沈清台撑开的出口正在一点点缩小，魂师司令牌表面裂痕密布，随时可能碎开。

林箭喊道：“陆玄，走！”

陆玄没有立刻退。

他手中握着黑灯门将留下的战魂光，第七空槽里已经出现魂环雏形，但还不完整。若现在离开，最多只能带走一枚残环材料。可黑灯堂主灯里，还压着更多被无相门污染的旧战意。

那些旧战意，本该归入旧榜。

也本该成为他第七环真正成形的根基。

洛无霜看懂了他的眼神：“你想夺主灯？”

“不是夺灯。”陆玄道，“夺里面的战意。”

林箭吸了一口气：“你每次说得越轻，事越大。”

陆玄笑了一下。

“帮我十息。”

洛无霜没有犹豫，霜心新印亮起。霜线从她脚下铺开，沿着大殿裂缝向四周蔓延，硬生生把坠落石块定在半空。林箭跃上断柱，青色箭羽连续射出，把扑向陆玄的黑火一缕缕钉散。沈清台咬牙将令牌按入殿门，整个人几乎被反震得半跪在地。

“十息。”沈清台道，“多一息我都不保证。”

“够了。”

陆玄抬头，六枚魂环同时运转。

黑灯堂主灯悬在半空，灯芯中有无数残碎面孔闪过。它们没有痛苦的声音，却让陆玄感到一种沉重的压抑。无相门把这些战意锁在灯里，剥掉姓名，剥掉来处，只留下可驱使的战斗本能。

陆玄掌心旧榜令亮起。

“旧榜开。”

令牌中，断碑园、后院暗井、西市残井三处已经归正的门脉同时发光。三道门脉之力汇入第六魂环，八臂青铜影变得前所未有清晰。

第一息，八臂按住主灯四方。

第二息，黑瞳看穿灯芯归路。

第三息，梦缚影环拖住主灯影子。

第四息，雷骨之力震开黑火外壳。

第五息，风刃切入灯芯边缘。

第六息，铁甲稳住魂海。

第七息，第七空槽完全张开。

主灯发出尖锐灯鸣，黑火疯狂反扑。洛无霜的霜线被烧断三次，又三次重新接上。林箭的手指被弓弦震得发麻，却仍旧一箭接一箭。沈清台的令牌终于裂开一道口子，但他没有收手。

第八息，陆玄看见主灯深处的纯净战意。

那是一柄刀，也是一盏灯。刀代表破阵，灯代表引路。二者被无相门强行扭在一起，才成了黑灯堂的战力核心。

陆玄忽然明白，他的第七环不能只取“刀”，也不能只取“灯”。

若只取刀，便是单纯攻击。

若只取灯，便容易被无相门的门路牵引。

他要取的是“以战意照路，以刀锋开门”。

第九息，陆玄伸手按入主灯。

“归旧榜者，归名。”

旧榜令光芒大盛，无数被剥去姓名的战意重新浮出模糊印记。它们不再被黑灯堂束缚，而是顺着旧榜令涌入陆玄身后的青铜战旗。顾长楼残影站在战旗前，向那些旧战意缓缓低头。

第十息，陆玄五指收拢。

主灯碎开。

黑火消散，纯净战意化作一道半透明魂环影，缓缓落入陆玄魂海第七空槽。

那还不是真正完整的第七魂环，只是一道环影。可环影一成，陆玄身上的气势立刻变化。六枚魂环之外，多了一圈若隐若现的黑金光晕，光晕中有刀、有灯、有战旗，也有一扇尚未完全打开的门。

黑灯堂失去主灯，开始彻底崩塌。

“走！”陆玄低喝。

四人同时向殿门冲去。

洛无霜收回霜线，林箭最后一箭钉碎追来的黑火，沈清台拔出裂开的令牌，跟着三人跃出殿门。几乎就在他们冲出黑石牌楼的瞬间，整座山腹发出一声闷响，黑灯堂向内坍塌，所有残余黑灯尽数熄灭。

山林重归夜色。

林箭坐在地上，喘了半天才道：“以后谁再说晚上爬山清静，我跟谁急。”

洛无霜看向陆玄：“第七环成了吗？”

陆玄感受魂海，摇头：“还差一段。现在只是环影，需要真正的核心魂物定型。”

沈清台捧着裂开的令牌，声音有些发哑：“黑灯堂没了，白河城南线至少暂时安全。”

陆玄望向旧榜令。

令牌上，南山黑灯标记转为青铜色，但更远处又亮起一枚新的黑点。那黑点不在白河城内，而在北境与南山之间的一座旧关。

关名：断魂关。

陆玄握紧令牌。

第七环影在魂海中轻轻转动，像在等待最后一块核心。

“下一站。”他说。

“断魂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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